很多人因为她开始讨厌这个角色。
后来平台上的剧和综艺都会有弹幕。
迟小满去看那些弹幕。
她看到很多人骂她长相不够大气,说她唇珠很大,质问她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她看到很多人骂这个角色不要脸,戏里戏外不过都是贱女人。
迟小满突然后悔自己选的是第二条路。她想反过头去选第一条路,她只要一百个人喜欢她就可以了。她不想有人那么讨厌一个死掉的女孩子。
她被堵起来,在路边抱着膝盖,躲在帽子下掉很多眼泪。想要吃完这碗面就打电话告诉宋莺莺,自己想要后悔,想要回去选第一条路。
鸡蛋面里没有鸡蛋。
但她刷到条新闻,里面有个女演员在拍完电影后接受采访,对镜头说
我是演员,陈樾。
陈樾。
陈樾。
迟小满突然站起来。
她从高楼大厦跑到幸福路,像个疯掉的人一样,想象自己还是二十岁的迟小满,想象那是夏天而不是冬天,她再次跑过那条长长的隧道。
这条隧道这几年已经改建过,灯光很亮很亮。在夜里也亮得像白天。很多辆车从隧道里开过去。迟小满像疯一样从隧道这头跑到那头。
有一辆三轮车和一辆电驴从她身边擦过去。三轮车上后有条用细绳绑起来的塑料椅。电驴后面有两个戴着头盔的年轻人,在举着手大喊“我们马上要到幸福路了!”
迟小满突然停下来,在风里曲着背,很用力地喘气,吐气,最后她蹲在路边呕吐掉自己的痛苦,抹掉眼泪,再很费劲地站起来,她全身麻地再次往隧道另一头走。
她还是要拍《霓虹》。
就算浪浪不在。
就算女主角已经不能是她和陈童。
她也要拍《霓虹》。
迟小满还是要在第二条路上走下去。她要走到底,她要用力走,奋力走,她要走到自己可以把《霓虹》拍完的那一天。
二零一八年。
迟小满接到电话,坐上飞机回到贵州,接到一个从疗养院恢复,被医生判定为精神状态可以出院的女人。
女人从来都不开口说话,也基本不怎么理人。她对外面的世界有很多畏惧,却还是会在看见迟小满的时候对她很温柔地笑。
她被迟小满接到北京。
刚开始她每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后来她开始慢慢走出来,有的时候陪着迟小满去剧组。再后来,她慢慢恢复正常,每天花很多时间看迟小满演的戏,看迟小满的综艺。她开始认真生活,也会给迟小满煲汤,做饭,也会在家里做很多家务。
后来,迟小满的第一任助理辞职。
女人很笨拙地在手机上打字,和她说小满老师,我也想为你做点事情。
迟小满笑,说其实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其实只要她在她身边,她就会觉得好过一点。
女人便再打字,问她小满老师,我这段时间学着上网,看到你总是被很多人围起来,孤零零地站在人群里面。小满老师,我可不可以当你的助理,在这种时候站在你的身边。
迟小满很诧异。她不知道女人的情况可不可以给人当助理。她去问医生,医生说她可以给对方找点有价值感的事情去做,这样有助于恢复。
迟小满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