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年底的时候,迟小满在房东很是奇怪的眼神下,拎着一个行李箱,抱着那个彩色蛋壳,搬出那间再次被续租的房子。
其实厚着脸皮住了三四个月。她已经觉得很对不起陈童。
她知道陈童是想她好,是想她不要放弃自己。
她知道陈童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相信她。
但她也知道,再住下去,她们两个人可能都不会再有办法往前走。
迟小满很不喜欢自己成为谁的累赘。
也很不喜欢自己没有本领,要让一个在香港的人还总是担心着她。
后来房东没有再联系她,可能是房子已经重新租出去。
那天迟小满拎着行李箱在街头走,本来只是想先找个地方临时住一阵。最后没有找到,就给自己买了张电影票,去看一档深夜场的电影。
电影院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迟小满拎着行李箱,抱着浪浪的骨灰,看一场深夜场的无聊的喜剧片。
没有很害怕,但是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旁边有人给她递纸。
她说谢谢,吸了吸鼻子,睁着眼睛给自己擦眼泪。
旁边的人盯着她看。
她擦完眼泪,觉得这个人奇怪,便抱着骨灰盒和行李箱挪到更旁边的一个位置。
这个人笑了。
是个女人。
迟小满听到声音后放心了些,这也才敢去看这个女人的脸。
荧幕昏暗,她有些看不清。女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东西。
迟小满吸吸鼻子,没有再看女人。
她继续看电影,继续看这部很无聊的喜剧片,也继续哭。
看到散场。
也哭到散场。
片尾电影名单缓缓播映。
深夜场的人不多,到这里差不多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只有迟小满和刚刚给她递纸的女人。
迟小满努力睁着自己被泪水糊掉的眼睛,看片尾名单。
女人在看她。目光像是在打量。
灯亮起来,迟小满哭到片尾名单播映结束,眼睛和鼻子都通红。
女人走过来,坐到她隔壁的位置,眯着眼看她,
“你知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有组照片在网上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