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女孩子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镜头外,很乖顺地朝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和以前很像,但整个人的肢体动作看起来都有很多拘束。
“小满。”
陈童打算走过去。
但是机器已经架起来,导演说要开拍。
于是迟小满便摇了摇头,又很主动地小幅度挥挥手让她去拍,自己跟着场务走到比较远的地方。
陈童被装在镜头里面,继续演绎那个迷茫的深圳女青年。
这场戏没有台词。
却是一场很浓烈的情绪戏。
片场人多景多,架起来的机器密密麻麻。陈童的视线被人群撞丢,她不清楚迟小满到底跟着场务走到哪里,只好强迫自己站在镜头里,尽全力将最后一段戏过掉。
她想过掉这一场戏,自己就能走过去,抱一抱再一次那么勇敢地来找到自己的迟小满。
只要过掉这一场戏,就没有事情再阻止她和迟小满在一起。
陈童这么想。
可实际上。
在拍摄这段情绪戏的时候,她引导自己情绪出来的方式,是想到两通电话
一通,是来自她们新租的房子里面,对面的邻居。邻居是一对在附近大学上学的情侣。情侣中的一个为人十分热情。
陈童在搬家那天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在离开北京的时候,请求对方帮忙,希望对方可以多多注意单独居住在这里的迟小满。如果有什么事情生,也请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邻居满口答应,也在几天前犹犹豫豫打来电话,告知陈童
有一天晚上,自己上了晚课回来,看见迟小满一个人缩在门边,好像是在大夏天冷得抖,却不愿意进去。
于是她想要进门给迟小满拿点东西盖一盖,但再出来的时候,迟小满就不见了。她以为迟小满已经回家,但还是担心生什么事,就给陈童打来电话。
陈童在电话里和邻居说“谢谢”。挂了电话,她想要给迟小满打电话,想要问迟小满现在在哪里。但又觉得,自己现在打过去会很明显。
事实上,陈童明白自己的这种做法并不恰当,对迟小满也很不尊重。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迟小满不希望她留下来陪伴,陈童只好寻求别的方式进行替代。
不过不久之后。
迟小满就主动拨通她的电话,用很小的声音对她说,
“陈童姐姐,我不小心忘记带钥匙出门了。”
原来只是忘带钥匙。
陈童沉默片刻。
笑着对迟小满说,“没关系,我们联系开锁公司就好了。”
“好。”迟小满在电话里乖乖点头。
之后陈童联系那位邻居,让迟小满去邻居家里坐一坐,也去联系开锁公司,将这个问题解决。可能问题本身就很小,只是被放在千里之外,才会被放大。
后来陈童没有再细问迟小满那天晚上究竟生什么。她想迟小满可能也并不想让自己知道,才会每次都在她想要关心时转去讲别的事情。
于是这通电话好像就此过去。
直到昨天夜里,之前那位幸福路地下车库楼上的业主给陈童打来电话。
这属于她的意料之外。因为当初她们交换联系方式,只是出于当时装修胶纸和废料总是堆在她们楼下的原因。
但是在她们搬家有一段时间后,这位业主却突然给她打来电话,忧心忡忡地问她,“你女朋友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