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樾却彻底与她相反。她身上的改变是由内向外,完完全全是出自于对自己的反复审视,思虑,甚至是一遍又一遍强迫性质反刍的结果。
迟小满难以想象,在这十年期间,陈童是经过多少次的自我审视,批判,甚至是自我折磨,才从中生长出新的脉络,成为出现在她面前时强大、也基本不吝啬表达的陈樾。
所以她再次去抱住陈樾。
数不清是多少次拥抱。
但可能因为这个拥抱是生在医院,以至于才显得意义非凡。
迟小满努力抬起双手。
想象自己像环绕在大树上的藤蔓植物那样去环抱住陈樾。
她仰起下巴,将脸搭在陈樾肩膀上,努力扩展自己细而窄的肩膀。
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陈樾的背。
陈樾回抱住她,很久,慢慢地说,“小满,谢谢你愿意来抱我。”
很奇怪的一句话。
她们已经是再次走在一起的恋人。但还是会在一个拥抱中对对方诉诸感谢。
但迟小满没有觉得太不可思议,因此轻着声音说,“不客气。”
像陈樾过去总是向她说的那样。
陈樾和她静静拥抱了一会,大概是感知到她还有话想说,便柔声细语地开口,“小满,你是不是还有话想和我说?”
迟小满在她肩膀上“嗯”了一声,声音很小,“陈童姐姐,你辛苦了。”
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一句话。
陈樾静了一会,动作柔柔地拍她的肩,可能是像往常一样说一句“不辛苦”,或者是“小满,你也很辛苦”。
但她说,“小满,那就再拍拍我吧。”
迟小满便再拍了拍她的背。
没有说更多话,也无法说更多话。
或许是这个拥抱太过亲密无间,仿佛一个真切的、实际的锚点,将她们完完全全划分到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凝视,审视的世界。
因此也很难有人注意到,是迟小满和陈樾躲在角落里悄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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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没有持续太久。或许是因为还会有下一次拥抱的机会。
陈樾主动提出,“所以今天要回我家住吗?”
“好。”迟小满没有再犹豫。
想了想,看了眼紧紧关闭的病房门,又问,“那你今天晚上?”
“我今天晚上在这边陪我妈妈。”陈樾简单地说,“不过可以先送你回去,晚点再过来。”
“可是你来来回回会不会很累?”迟小满抿着唇,“要不我自己打辆车去就好了。”
“不累。”陈樾说,“不自己打车。”
两个很简短的“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