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短信里面,说的都是真的吗?”迟小满费力分开双唇,
“有人说”
“你为了去拍这部电影,跪了一个晚上才让你妈妈同意?”
陈童不说话。
“也就是说”
迟小满尽量理解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你是为了,为了给,给我借钱,才回去找的你妈妈,然后,然后回去以后,因为你妈妈不同意,所以才没有办法去拍电影,然后,然后才……”
说到这里。
她已经说不下去,只能愣愣地将目光落到陈童的膝盖上
“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陈童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看着她,语气平静,“不要多想。”
“陈童姐姐。”迟小满呆呆地问,“你那个时候痛不痛啊?”
陈童张了张唇。她大概是想说“不痛”。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说得出来。
迟小满回望着她,很用力地等待着陈童的回复。只是有一秒钟她忽然觉得
陈童现在好像那张被放置在出租屋里的蓝色沙,没有办法被搬出去,也没有办法再去触碰谁,只好暂时被搁置在这个不算太大的空间里。
也像她从刚刚进来开始就拿在手里的大衣和紫色围巾,没有办法干脆利落地穿上去,也没有办法彻底放下来,所以只好勉强自己一直拿在手中。
还像那些一次又一次过来的短信,显示机票成功退订,扣除手续费,下一条又显示机票成功预订,提醒乘客按时登机。再过几个小时,又会有下一条,显示上一次预订的机票再一次退订……
在迟小满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陈童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可能就算她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迟小满显然并不是可靠的、合格的恋人。
也因为……
她的痛苦都是她带来的。
长大以后,这个世界好像和小时候以为的完全相反。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够手牵着手将痛苦减半。而是两个人在一起,连痛苦都加倍。
所以在陈童给出答复以前。
迟小满很仓皇地抹了抹脸上的泪,也突然跑过去抱住陈童。
这个拥抱生在半明半暗的太阳下,比冬天温暖,比夏天冰冷。
但时间很短。
一秒,两秒……感觉到陈童因为自己的拥抱产生游移……甚至是再次产生那种矛盾的、可能是反反复复在想要留下来和飞走之间犹豫,以至于悬而不决的痛苦。
迟小满便松开了她,自己退到阴影里面,肩膀微微着抖。
但她她竭力地扬起唇角对陈童笑,也抹了抹从眼角滑落下来的眼泪,对她说,“陈童姐姐,时间快到了,要不,要不我先送你去机场吧,好不好?”
陈童在阳光下看着她,给她擦了擦眼泪,没有太着急说话。
被搁置的蓝沙,无法穿上也无法放下的大衣围巾,退订再重新去订的机票,无法做出决定以至于时时刻刻把自己搁置在痛苦中的陈童……
潮湿寒冷的出租屋,在大雪中被摔碎屏的手机,渴望陈童可以飞得更高的迟小满,渴望陈童可以自由自在的迟小满,渴望陈童没有任何痛苦的迟小满……
“我的意思是……”迟小满掐着掌心,尽量维持着正常的语气,“这段时间我们分开后,你就先去做你的事情,我也在北京,把我的、浪浪的这些事情处理好,然后……然后……”
她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