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童姐姐。”
迟小满只好再喊她。
她把自己受伤的手指搭在自己膝盖上,低眼看她们分得很开的影子,轻轻地说,
“如果,如果换成是浪浪,浪浪还没走的时候,我肯定就会和你说没关系,我们还会有下一次拍戏的机会的。”
“但浪浪就是这么走掉了。”
其实浪浪已经离开好几天。但这是迟小满第一次说出这个事实,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仍然觉得心口很痛,于是不得不抠紧膝盖,才能让自己在尖锐痛觉中维持清醒,也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下去,
“而且到走之前,她都没有拍成自己想要拍的电影。这很可惜,因为现实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存在着很多我们没有办法决定的事情。”
“拍电影的机会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就像……就像浪浪的离开也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说到这里,她对着在阳光下坐着的陈童微笑,“所以这其实和我之前的话并不矛盾。因为你去拍电影,我还是会在这里等你。”
迟小满很小心翼翼地去握陈童的手,也轻轻对她说,
“但是演电影女主角的机会,真的是错过,以后就很难拥有了的。”
“所以如果这真的是你想做的事情,如果这是你长到这么大才现的、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就一定不要因为我而放弃,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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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小满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冬日的出租屋内并不明亮,但陈童还是可以从她的脸上,清清楚楚看到她为这段关系所做出的努力,以及所尽力表现出来的成熟。
迟小满就是这样长大了。
在陈童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其实陈童并没有被迟小满这段话所说服。因为第一次离开,她认为自己已经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毫不犹豫地把迟小满一个人留在北京……不是没有后悔过,只是当时后悔,还能用“正确”来说服自己。
而现在……
陈童并不清楚
如果自己再次离开,错过的、没有看见的是否会更多。
可能她在这段关系中的成长,突然延缓在迟小满身后。情感上,她不想要离开,也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如果这是迟小满想要的。
她想自己可以尽量满足。
阳光普照,她去摸了摸迟小满的脸,说,
“好。”
于是迟小满的脸上出现那种肉眼可见的轻松表情。她很长很长地舒出一口气,绷紧的背脊也彻底松懈下来,好像是解决了什么很大的难题。她对她很用力地笑了笑,然后说,
“那在你走之前,我再给你做拔丝红薯。”
看见迟小满在阳光下仍旧苍白憔悴的笑脸,陈童觉自己并没有太多愉快核,也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的如释重负。
好几个晚上。
陈童看着迟小满因此而感到放松的睡脸,都无法将事实认定为去拍这部戏,就是她们中间最大的困难。
更无法因此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