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樾也很安静地看她。
她们对视。
眼睛中间隔着一片沉沉的光影。
很久。
陈樾出声,低低喊她,
“小满。”
目光落到她被掐红掐紫的手背皮肤,静了一会,很轻很轻地问,
“你疼不疼啊?”
看着陈樾虚弱疲乏的眼睛。迟小满艰难开口,摇头,说,“不疼。”
也忍着眼泪,恍惚着去问,“陈童姐姐,你……”
“你现在……还想不想吃拔丝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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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灯光惨白,陈樾的脸色也依旧很白,她靠睡在病床的白色枕头上,睁开眼睛后了很久的怔
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晕过去这么久,醒过来后迟小满第一个要问的问题会是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
但迟小满没有躲避陈樾直直的目光。自以为是也好,她管不了那么多。
她去看陈樾的眼睛,很用力地在看,也很努力地再次询问,
“陈童姐姐,你”
“要。”陈樾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在这之后她没有解释更多。她只是也回望着迟小满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疲惫虚弱,却仍旧很温柔,“我要吃拔丝红薯。”
得到肯定的答案。迟小满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抹抹自己眼角没忍住滑落下来的泪水,“那我我现在去给你买”
话说到一半。
迟小满就已经直起身,想要往外面走
但陈樾突然伸手拉住她。
迟小满不得不停下来。
陈樾躺在床上,她身体损耗的精力仍旧没有恢复。她的手腕从黑色袖口探出,很细很瘦,肤色接近一种病态的、像纸张一样的白。
她就这样扯着她的衣角,力度很轻,声音也很轻很轻,“你不要现在走。”
于是迟小满又像只慌张的蜻蜓转过来。
她看见陈樾努力撑着眼皮来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很无措抠了抠手背,抹了把脸。
又像刚刚那样,转回身,靠近,用自己的影子挡住陈樾脆弱的身体,用很别扭的姿势去伸手给陈樾去挡光,“那你要不要喝点水?”
陈樾整个人被她的影子拢进去。她从下至上抬眼看着她,目光倦怠,却仍旧有很多柔软,“好。”
“那我给你倒。”迟小满这样说,便仓促间收回手,去给陈樾倒水。
水是她刚刚在陈樾检查时打好的,用的在车上的保温杯。
但是怕太烫,所以倒出来后,迟小满先匆匆忙忙地倒了一点到自己手背上,试温度。
试了觉得还是不行,便又拿着杯盖和杯子,腾了好几遍,最后再像刚刚一样试一遍温度,觉得可以了,再尽量稳着双手,捧着去送给陈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