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满掐着自己的掌心,止住眼泪,抹抹眼睛,从取款机里面取出崭新的钞票。
下过雨的地面很滑很滑。
细雨淅淅沥沥。
迟小满紧紧抱着这些钞票,穿过住院部的走廊,去到缴费大厅,差点摔到地上。
但她还是在眩晕和心惊肉跳中站稳,最后把这些珍贵的钞票和单子,一起交进那个小窗口里面。
小窗口里面的姐姐给她算好钱。
推出来一张新的单子,和几个找零的钢。
还有一张很干净的纸巾。
“擦擦眼睛。”
她对迟小满说。
而后又很快地昂起下巴,说,“下一个。”
迟小满局促地拿着钢、单子和纸巾,挪开,对里面的人鞠躬,说,“谢谢,谢谢。”
她擦了擦眼睛。
把钢装进外套里面的兜兜里,一个不落。
最后拿着收据。
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面呆。
很久。
她把短信里面的收账记录记到备忘录里面,又给自己僵硬的手指哈着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摁下去,给很远很远的陈童着短信:
【陈童姐姐,你能不能和你妈妈说一下,钱我一定会很快还的。】
陈童没有马上回复。
很多天以前,从北京的机场离开以后,她通常都没办法马上给迟小满回复短信。
迟小满很明白她是因为忙。因为戏要拍起来,她要看剧本,要进入角色,也要在很多人的注视下培训,还要去找和自己吵很多架的妈妈和好,甚至是借钱……
陈童其实在因为她们的事很辛苦。
但她不说。
迟小满也没有太多精力去问。
因为她问这些事情,陈童要么就是不说,要么就是来安慰她。
于是迟小满只好每天问她有没有吃饭,培训的进度怎么样,还很嗦地问她那边的天气怎么样,导演对她好不好,剧组有没有人欺负她……
假装她们只是在进行很普通的异地恋。
六个月,或者一年以后就会再见面,给彼此一个想念的拥抱。
而那个时候。
浪浪会在旁边捂眼睛,嚷嚷着让她们注意一点行不行。
迟小满希望事情可以这样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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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童最后还是没有在家里过年,在年关之前去了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