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在漫长的夜里显得很低,好似有很多化成水的柔情,
“快睡觉,不要睁眼。”
滚烫泪水从眼角滑落。迟小满在黑暗中茫然地眨眨眼睫。
女人手心颤了颤。
迟小满怕她觉得痒。
便很听话地重新闭上眼。
或许是今夜真的太漫长,以至于她把梦当成现实。
再次入睡之前迟小满嘲笑自己连梦都舍不得赶快做完。
意识昏昏沉沉。
她感觉自己在睡,却又没有彻底睡沉。
因为。
她能感觉到覆在自己眼皮上的柔软掌心慢慢挪开。
也感觉到。
女人还是在她旁边站了一会。
接着。
拿着很清凉的什么东西,在往她手上,腿上涂。
那些地方很痒。
应该又是蚊子咬的。
在梦里被蚊子咬也会这么真实吗?迟小满有一秒钟糊涂地想。
但很快,那种清凉的湿润便把手上脚上那些痒处都覆盖。
没有涂到身体其他地方。
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会捧着她的脸翻过来,很仔细地看她耳后有没有蚊子包,再用指腹轻轻给她擦上花露水
因为这是她最容易被痒,痒起来也最容易受不了的地方。
现在女人只给她涂了些很明显的位置。
不知道梦里的陈樾为什么跟她这么客气。
迟小满觉得奇怪。
但也不敢开口问,怕问出来梦就醒了。
而涂完之后。
女人还是没有走。
又在她身边站了很久。
可惜迟小满没能再次睁得开眼睛,也没能看清楚女人的脸。
她不想醒。
但女人最后还是走了。
只是在临走之前,犹豫着,迟疑着,伸出手指过来,很细微地,碰了碰她的头。
而后。
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头是不是又长长了。”
-
陈樾醒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屋子里很安静。
一种除了她没有别人的安静。
这个晚上她不算睡得好。
感冒应该也因为夜晚习惯性的思虑过多,加重不少。
鼻子堵。
嗓子很疼,难以吞咽口水。
头很重。
看一眼天花板就晕。
但她不喜欢长时间躺在床上。
还是强撑着起来,强迫自己打开门,走出卧室,然后便看见
客厅很空。
但或许是被她用尽方法留下来的那个人,临走之前给她打开了落地窗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