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上一秒大家亲亲密密笑着合作,下一秒大家又都会因为一件小事翻脸,可能是一个广告,可能是经纪公司的某次通稿,可能是有人随随便便从中作梗……就轻而易举让两个人成为仇人。
因为唯独不想要和你成为这样的关系。
也害怕自己最后真的搞砸。
不仅害我们以后变成连遥遥相望都只有恨,害人害己,还害了你。
就再也没办法在你面前心安理得。
迟小满没有把后面这段话说出来。
三十岁的她很胆小,没有从前那种肆无忌惮的天真,被规训很多,也有很多不敢做的事,不敢说出来的话,更怕自己说太多幼稚的话让陈樾看不起。
把真正想法说出来后,陈樾很久都没有给出回应。
迟小满猜她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便笑了笑,主动说,
“我知道,我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还这么想,只会让人觉得奇怪。所以你就当我”
“没有。”罕见的,陈樾打断她的话,“我没有这么想。”
语气有着年长者的柔和,“没有觉得你傻,没有觉得你幼稚。”
或许是没有想到陈樾会把话说得那么笃定。话落。迟小满瘦弱的背脊很不明显地颤了颤。
那个时候陈樾看见她在玻璃窗上的倒影,看见她很勉强地挤了挤唇角,似乎是又想要对她笑一下。她不喜欢迟小满那样的笑,尽管漂亮完美,却不像她。
所以陈樾率先开了口,
“但天真是有的。”
像一句无足轻重的玩笑,想要弱化迟小满嘴角的僵硬。
迟小满愣住了。
于是陈樾又说,“不要误会,这个词在我看来并不是贬义。”
实际上。
陈樾比迟小满年长三岁,自认为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去教迟小满认清一些成年世界,或者是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默认的规则,接受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么纯粹的、不涉及任何利益的关系,接受这个圈子里的每个人都已经把互相利用当做习以为常。而她们之间这点事,还远远算不上是把对方当作筹码,条件或者是工具。
可是当迟小满回过头来,用倔强到有些泛红的眼睛望她。
陈樾又想
这种道理到底又算什么?
要互相利用,要资源置换,这种事情从来不稀奇,也都多的是人在做。
但很难再有一个迟小满了。
不会再有迟小满坐在她车上。
背对着那些光怪陆离的霓虹,红着眼圈对她说我不想把你当成筹码。
她不该成为让这样的迟小满消失掉的人之一。
所以话到嘴边。
陈樾声音变低,也变得愈柔和,“迟小满,其实你很勇敢。”
勇敢。
这不是迟小满第一次听陈樾这么说。却也只有陈樾会这么说。
她低脸,捂了捂通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