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晚上这两个人风风火火,把陈童整理好的东西帮忙抬下去。
甚至没太商量,心照不宣抬的都是大件,留着小件给她自己弄。
真的启程从陈童住的隔板公寓,去幸福路,已经是半夜。
或者说是凌晨。
那个时间段北京的马路灯火通明,她们走的那条格外宽阔,基本没有几辆车。
浪浪个子不高,骨架小,却骑着那辆比她体型大好几倍的三轮,在大路上很灵活地拐来拐去。三轮车后有条用细绳绑起来的塑料椅,被风吹得哐当哐当作响,声势浩大,像她们的出场配乐,走到哪响到哪。
迟小满骑着电驴载陈童,将自己前几天刚买的新头盔当搬家礼物送给陈童,自己戴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上面有很多划痕的旧的,飘飘悠悠地跟在浪浪的三轮旁边。因为她说自己已经是很有本领的二十岁有车女人,以后要经常接陈童收工。
那晚空气中有干燥的热意。
也有在深夜变凉快的风。
还有迟小满洗过澡过来帮她搬家、T恤上残存的很淡的洗衣粉味。
或许是深夜给人的错觉,一辆借来的三轮,一辆淘来的旧电驴,三个人开向幸福路的那段路一往无前,连一个红灯也都没有遇到。
唯一的插曲。
是后来三轮上的旧喇叭好像坏掉,突然开始播放一曲很熟悉的调子,只有前奏,循环播放,不算悦耳,音量很大,甚至惹得人在空旷大路时都有些烦躁。
浪浪骑了一路骂骂咧咧,弄了几次都没弄好,最后很生气地拍了下,大喊了一句“我靠烂喇叭!”
接着两辆车同时驶入隧道。
那是一个很长的隧道。
里面没有什么车,喇叭里循环播放的曲调也就显得愈刺耳。
陈童自己倒没有对此感觉到太多不耐,因为大部分时候她情绪平和,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恼怒。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她意识到这个隧道长到很久都没有开完,而在这时迟小满突然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迎着风,很大声音唱,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不算好听,甚至因为被风吹掉几个音,反而显得有些胡来。
但陈童仍旧恍然大悟。
原来这歌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性子算是内敛,没有加入迟小满的高声歌唱。
反而是被喇叭烦到不行一直在骂骂咧咧的浪浪,听到迟小满唱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也接了起来,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声音拖得很长,没有规律,不像唱歌,反而把一原本柔情似水的歌,唱得像泄和嘶吼。
但因为风大,所以两个人声音都几乎是在喊着唱,似乎是想要盖过那恼人的喇叭。
唱了几句,迟小满也没有非要强迫陈童加入,而是自己就唱得很高兴,好像开向幸福路的路上,对风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是什么约定俗成的法则。
于是陈童坐在电驴后座,吹着夏夜慢慢变凉的风,也因为这两个人有时候整齐有时候不整齐的歌声,笑得眯起了眼。
而像是听到她在笑。
迟小满在车上唯一的后视镜里看她,表情看起来很高兴,然后唱到,“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突然断了。
抬起一只手往上指。变成更为兴奋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