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快到六月的北京,夏夜还是有些凉,风徐徐吹过来,像软绵绵的花儿。
走到一条上桥的小道。
迟小满被软风吹得人有点迷糊,阖上眼感受了会。
她们走了会,也没想着非要和对方说些什么话。两个人都很安静,但大概熟悉的街道让陌生感渐渐消弭,气氛终究不像吃面之前那么难堪。
“陈樾。”
吹了会风,迟小满意识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真正开口喊这个名字。但或许是私下里念过很多回,情况比她想象得好,没结巴,也没局促。
“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过得特别不快乐啊?”
夏夜晚风,道路两旁一暗一亮。迟小满的脸隐在鸭舌帽下,显得很瘦,也特别白。
“我没有这么觉得。”
陈樾看她,也跟着她去看桥下晃人的车流,措辞简单,
“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和以前不太像。”
“那就好。”关于变化,迟小满不否认。任谁看了她从前的样子,都和现在的她联想不到一块。只是说这话的人是陈樾,还是会让她觉得有些不好过。
但她确实也不是从前的迟小满,觉得不好过的时候,会下意识露出笑容,语调也变轻,
“因为我没有不快乐。”
陈樾不讲话。
迟小满不喜欢陈樾的沉默,所以继续解释,像那天为了证实陈樾真的去尼泊尔当志愿者,去列证据一样,把自己的证据也一条一条列出来,
“刚刚我说错了。那些评论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因为有很多人喜欢我。”
“她们很可爱,会每天跟我说早安午安晚安,会在凌晨守着话打卡,会练很可爱的字体用各种颜色的笔给我写亲笔信。”
“她们有的把我当女儿,有的把我当妈妈,还会在我打算……打算做些没人看好的事情的时候,支持我,鼓励我,对我说没关系,只要我开心……”
夏夜风凉。
迟小满才吹了会,鼻子就有点堵,
“还是有很多人爱我的。”
“我知道。”
没想到能得到陈樾如此肯定的回答。迟小满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下一秒。
她就听见陈樾柔柔轻轻的语调,伴着夜风送到自己耳边,
“有一次,在机场,我看见她们举着你的牌子,很冷的天气,很多女孩子,一个个裹紧羽绒服不停跺着脚在外面等你,叽叽喳喳地抱着很大一罐的热可可,要在我路过的时候给我给我解寒,因为希望我不要误会你……”
“她们都很可爱。”
这是陈樾这段话的总结。至少迟小满是这样以为的。所以她笑,也想对陈樾的话进行百分百的肯定。
但陈樾又说,
“就像你一样。”
因为那天最后,陈樾还在车里看到,从机场出来的迟小满也没有急着上车离开。
而是在冰天雪地里,和这些女孩一起喝了杯热可可,一起叽叽喳喳地压了一会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