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张古朴的老榆木茶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山间独有的清冷与湿润,几缕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曼舞。
林霁洗净了手。
他用的并非寻常自来水,而是昨夜特意留存的清泉。
洗手之后,他又取过一方洁白的麻布,细细擦干每一根指节,动作轻柔而虔诚。
随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麻衣裳。
衣料宽松,色泽素雅,透着一股出尘的飘逸。
此时的他,神情庄重得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祭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桌上,摆放着一套他亲手烧制的白瓷茶具。
那是典型的“猪油白”,色泽如凝脂般细腻温润,在阳光下隐隐透着柔和的暖光。
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唯有那种极致的素净,才能配得上即将登场的绝世灵物。
而在茶荷之中,静静地躺着那一小撮刚刚制成的“云顶灵芽”。
经过一夜的文火慢烘,炭火的温热彻底逼出了茶叶最后一丝多余的水分,却锁住了那一缕源自天地日月的精华。
这些茶叶,如今呈现出一种深邃得令人心醉的墨绿色。
每一根都紧致如针,条索分明,挺拔有力。
仔细看去,叶身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如霜雪的银白色茸毛。
这并非霉变,而是只有顶级好茶才会显现的“茶毫”。
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微光,仿佛每一根茸毛上都跃动着某种神秘的生命能量。
“这就是成品的云顶灵芽。”
林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那是匠人看着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时,才会流露出的深情。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跳。
他伸出手,提起旁边红泥小火炉上的铁壶。
炉膛里,用的是上好的橄榄核炭,火力匀净,无烟无味。
壶盖微微跳动,出“噗噗”的轻响,壶嘴吐着白练般的热气。
这壶中装的,不是凡水。
那是他在后山最为隐秘的那一眼泉眼处,特意赶在凌晨寅时,也就是夜与日交替、阴阳二气最平衡的时分接来的。
这是最为新鲜、活性最强、灵气最足的【珍品山泉】。
古人云水为茶之母,器为茶之父。
好茶须得好水配。
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搭配了。
林霁眼神微微一凝,气沉丹田。
“悬壶高冲!”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带着某种律令。
他手腕猛地一抖,铁壶高举。
滚烫的泉水如同一条银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高处直冲而下!
那水柱极细、极快,精准无误地落入茶壶之中!
“哗啦——”
清脆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宛如深谷鸣玉。
水流激荡,瞬间冲破了茶叶的沉静。
在高温与水流的冲击下,那些原本干瘪紧致的“墨绿银针”,仿佛听到了生命的号角。
它们在壶中疯狂翻滚、旋转、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