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渔夫看到他,认出了他。
“这不是三闾大夫吗?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屈原停下脚步。
看着渔夫。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疲惫。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
“是以见放。”
渔夫摇了摇头。
“既然举世皆浊,何不随波逐流?既然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醨?何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屈原看着渔夫。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
“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
“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这句话浮现在天幕上。
万界安静了。
弹幕上飘过的字很慢。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同流合污。”
“这就是屈原。”
“渔夫说的其实没错。你随波逐流不就完了?干嘛非要跟全世界对着干?”
“但屈原做不到。他就是做不到。”
“这不是固执。这是骨气。”
那个之前说屈原“矫情”的文士,此刻脸色已经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举世皆浊我独清。
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两句话太重了。
重得他接不住。
画面没有停。
时间继续往前走。
公元前278年。
秦国大将白起攻破了楚国都城郢都。
消息传到屈原耳中的时候,他正站在汨罗江边。
他已经流放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
他看着楚国一步步走向灭亡,什么都做不了。
他劝过,骂过,哭过,写过。
没有用。
什么都没有用。
现在,郢都破了。
楚国的宗庙被烧了。
楚国的百姓在逃难。
而他站在这里。
一个被自己国家抛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