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看了一眼奥博伦的表情,一如往常维持着微笑问,「上将看起来怎麽样?」
「他很好。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吧。」奥伯伦斜靠在走廊的墙上,脸上难得带了同情,「十年前那麽做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亚当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神色不变,「就算每天都像今天这样,我十年前一样会那麽做。」
「小奥,我们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和需要付出的代价。」
就在亚当打算绕过奥伯伦去西尔斯办公室的时候,却被他拦了一下,「上将不在办公室。」
他指了指反方向的那条路,「他在训练室等你。」
亚当脸上的笑容,这下终於消失了。他看向奥伯伦,对面的红发军雌耸耸肩,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训练室里,西尔斯已经换上了一身更为柔软贴身的黑色作战服,见亚当进来,第一句话是:「把眼镜摘下来,收好。」
亚当叹了一口气,听话地把摘下眼镜,收进旁边的储物柜里。
视力有问题的雌虫很少能够进入正规军团当中,更别说做到中将。亚当是个罕见的特例。
摘下眼镜後,眼前就像是蒙了一层白雾,看什麽都不真切。不过在实战当中,亚当靠的也从来不只是自己的双眼。
他把军靴和袜子也一并脱掉,赤着脚踩在了地上。
视觉衰弱之後,他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灵敏,听觉触觉几乎训练到了极致。即便最微弱的声音,最细小的颤动,也能够迅速捕捉。
这还不算。从他进入这个房间起,蛛丝一样的精神力就已经迅速布满了整个空间。哪怕再细微的动作,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所以,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有把握,将自己钢针一样的精神力精准钉进敌方的头颅里!
只可惜,现在在他面前的是西尔斯。
再灵敏丶再迅速的感知力,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照样白给。
从他进入军校开始,跟西尔斯已经打过无数次,没有一次是赢了的。
亚当已经预料到了今日自己的下场。所以乾脆把上身的军装也一并脱下,整齐叠好,放进了储物柜里。
军装还算新。如果染了血,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跟亚当那张具有迷惑性的温文尔雅的脸不一样,他的身材依旧是标准的军雌身形,肌肉结实有力,块垒分明。
当他赤着脚踏进训练场中央的时候,西尔斯问:「知道我为什麽叫你来吗?」
「大概能猜到。是跟雄虫有关吧。」亚当看不清西尔斯的神情,但还是习惯性的露出一个笑容,「这次的话,应该是关於一个特定的雄虫。」
「艾弗雷特·兰斯顿。」
亚当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而且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这倒也在西尔斯的预料之内,他点了点头。
「你猜的没有错。」
「十年前转运星的那次事情,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面,你带了很多不该有的情绪。这一点,你承认吗?」
亚当直接笑出了声,「上将,不要说过了十年,哪怕过了一百年,我对所有雄虫的态度,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我希望他们每一只,都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即便说这句话的时候,亚当也是微笑着的。
只有少数几个军雌知道,这个总是对外面带微笑的第一军团外交官门面,曾经徒手撕碎过一只雄虫。当时还是战时,西尔斯几个硬是替他压下了这桩事。
所以,西尔斯对这种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亚当,把你的假笑收一收。」
亚当这才收敛了笑容。
「我们很久没有切磋了。」西尔斯说,「今天,来打一架吧。」
这并不是商量或者请求。
话音未落,一阵凛冽的拳风就从左侧猛然袭来!亚当迅速矮身躲过,但还没来得及反击,第二记重拳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亚当无法,只能匆忙格挡!
这次西尔斯显然是没有保留,拳头砸在他手臂上,立刻一阵生疼。
但不管怎麽说,上将还没有用精神力。
亚当不得不狼狈地躲闪或者防守,四五下之後才终於找到机会反攻。失败了,那就再来。
两个虫都没有用上精神力,只有纯粹的肉。体对抗。训练室内不时响起拳头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这麽一来一回,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打了几个回合之後,西尔斯突然改变了攻势,前一秒还在亚当的左侧,下一瞬就绕到了他的背後。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的一声,亚当被西尔斯重重摔在了地上,一阵剧痛顿时从後背炸裂开来。
西尔斯用手肘用力压住了亚当的咽喉,阻止了他的呼吸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