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办公室,往狩猎队的宿舍走。路上遇到的人,都跟老孟打招呼,眼睛却往郭春海身上瞟。郭春海知道,这些人都在打量他这个新来的。
狩猎队的宿舍是一排平房,中间有个大院子,院子里晾着几张兽皮,还有几个年轻人蹲在那儿擦枪。看到老孟来了,都站起来。
“都过来。”老孟招呼他们,“这是你们的新队长,郭春海。从狍子屯来的,老黑山最好的猎人。以后你们跟着他学。”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看,有的好奇,有的怀疑,有的无所谓。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人站出来,伸出手“郭队长,我叫周建国,是副队长。以后多关照。”
郭春海跟他握了握手。这人二十七八岁,长得挺精神,但眼睛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让郭春海不太舒服。
老孟在旁边说“建国是老周的儿子,在林场干了三年了。你们多配合。”
郭春海点点头,心里明白了。这是老孟的人,也是林场的“老人”。他这个新来的队长,能不能干好,得看这人配不配合。
周建国笑着问“郭队长,听说你们合作社这几年搞得挺大,野味店、养殖场、贸易公司,啥都有。咋想起来林场干了?”
郭春海说“林场招工,孟场长看得起我,我就来了。”
周建国点点头“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您尽管吩咐。”
老孟在旁边说“行了,建国,你带郭队长熟悉熟悉环境。我去开会。”
老孟走了。周建国脸上的笑,好像淡了一点。他招呼那几个年轻人过来,一个一个介绍。
“这是大刘,退伍兵,枪法好。”一个黑壮的小伙子点点头。
“这是二虎,本地的,打猎世家出身。”一个憨厚的年轻人憨憨地笑。
“这是三猴子,机灵,跑得快。”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笑嘻嘻的。
“这是刁小四……”周建国指着最后一个,话没说完,那个年轻人就自己开口了。
“郭队长,我叫刁德明,在家排行老四,所以都叫我刁小四。”他说着,伸出手来。
郭春海跟他握了握手。这人有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像常年在山里跑的。眼睛里有点飘忽,让人捉摸不透。
周建国在旁边说“小四是刁科长的侄子。刁科长就是去请你那位。”
郭春海心里一动。刁科长的侄子,也在狩猎队?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周建国带着他在林场转了一圈,介绍了食堂、宿舍、仓库、马厩。一圈下来,郭春海心里有了点数。狩猎队这十二个人,真正能打的,也就大刘、二虎、三猴子那么三四个。其他的,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新手。周建国这个人,表面客气,但骨子里对他这个新来的队长,怕是有点不服。
晚上,郭春海住进了狩猎队的宿舍。宿舍是通铺,住着七八个人。大刘睡他旁边,二虎睡他对面,三猴子睡最里头。刁小四睡在靠门的位置,离他挺远。
熄灯后,大家聊了会儿天。大刘问郭春海合作社的事,二虎问老黑山哪片林子猎物最多,三猴子问打猎的技巧。郭春海一一答了。刁小四一直没说话,郭春海能感觉到他在暗处盯着自己。
半夜,郭春海醒了。他听见有人在小声说话。侧耳细听,是周建国和刁小四的声音。
“……你盯着他点,有啥情况跟我说。”周建国的声音。
“知道了。”刁小四的声音。
郭春海闭上眼,装作睡着了。心里却明镜似的——这林场,果然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老孟场长又来了。他带郭春海去领装备。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套作训服,一双翻毛皮鞋,一个水壶,一个挎包。郭春海接过枪,检查了一遍,挺好。
老孟说“今天你先熟悉熟悉,明天开始进山。春季熊刚出洞,得控制数量。你带队,去南坡那片转转。”
郭春海点点头。
中午在食堂吃饭,郭春海跟大刘他们坐一桌。食堂的伙食不错,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大碴子粥,管够。大刘他们吃得狼吞虎咽,郭春海却有点心事。
吃完饭,他把大刘叫到一边,问“大刘,你在林场干多久了?”
大刘说“两年了。退伍就来了。”
“周建国这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