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缓?”刘备猛地坐起身,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我两个兄弟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东征!必须东征!我要踏平江东,杀了孙权,杀了所有害死我兄弟的人!”
他一把推开诸葛亮递过来的药碗,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传我旨意!蜀中全境戒严!所有兵马,三日后启程东征!凡有再敢劝谏者,斩!”
诸葛亮和赵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他们知道,此刻的刘备,已经被彻骨的悲痛和仇恨彻底吞噬,再也听不进任何劝谏。
家国大局,兵家利弊,天下兴亡,在桃园结义的生死情义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蜀吴之间,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彻底断绝。
【环境跳跃法·联动麦浪】
这场震动天下的阆中惨祸,顺着长江水一路北上,传到淮泗时,正是麦收的正午。阳光晒得麦田烫,风拂过金黄的麦浪,掀起层层金浪。蒋欲川正坐在田埂上,和老农一起啃着麦饼,读着曹植刚刚寄来的书信。信中没有提半句朝堂之事,只写了临淄的春色,写了院中的桃花,写了几句感怀春光易逝、世事无常的诗句。
“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曦。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
蒋欲川轻轻念着这两句诗,指尖微微颤抖。就在这时,陈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汗水混着尘土,神色凝重“大人,八百里加急!蜀中传来消息,张飞将军在阆中被部下刺杀,身异处。汉中王已经下令,倾全国之兵东征伐吴,前锋已经抵达江州。”
蒋欲川手中的麦饼缓缓落在地上,他望着窗外随风起伏的麦浪,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当年在许都,看魏王曹操与张飞对饮,那个豹头环眼的猛将,喝起酒来豪气干云,一杆丈八蛇矛横扫千军。魏王常说,张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级,如探囊取物,若得张飞,胜得十万雄兵。那样一位忠勇无双、义薄云天的猛将,没有战死沙场,却死在了自己麾下将士的刀下。
他又想起曹植信中的诗句,想起曹植困在临淄封地,每日只能种橘树打时光的失意,想起自己被削去兵权,只能在淮泗修水渠、种麦子的无奈。乱世之中,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如同风中残烛,身不由己。
“他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执念。”蒋欲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悲悯,“关羽死了,他的魂也跟着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被仇恨驱动的躯壳。”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麦饼,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递给身边的老农。然后将曹植的诗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同是天涯失意人,不必多言,彼此的心境早已相通。
腰间的梨纹木符忽然微微烫,隔着衣衫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蒋欲川指尖一顿,下意识地望向南方的天空。他知道,千里之外的西陵城楼上,有一个人,此刻也正望着长江上游的方向,心中满是同样的沉重。
“传令下去,”蒋欲川抬起头,神色恢复了平静,声音坚定有力,“各县加紧囤积粮草、草药和布匹,沿淮河搭建三十座临时流民棚屋;加固淮河沿岸的堤坝和烽火台,每十里设一处斥候;所有青壮编入乡勇,农闲时操练,不用兵器,只用锄头扁担。大战一起,必有流民涌入淮南,提前做好安置准备。另外,密切关注陆逊的动向,他若退往夷陵,我们便将防线再后撤五里,避免卷入战事。”
他没有能力阻止天下大乱,只能尽自己所能,护好这一方百姓的安宁。
【心境同步法·双向呼应】
千里之外的西陵,江风浩荡,细雨绵绵。
吕莫言站在城楼之上,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手中捏着张飞遇害的密报。指尖冰凉,连带着心也凉了半截。腰间的瑾言肃宇枪枪杆上,那道梨纹刻痕也泛起一丝微凉,与千里之外的那缕温热,无声共鸣。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小乔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了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肩上。大乔也跟在一旁,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眉眼间满是忧色。
“夫君,天凉了,别站太久。”小乔的声音温柔如水,“我炖了些姜汤,趁热喝一碗吧。”
吕莫言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张飞死了,被自己的部下杀了。刘备已经下令,倾国东征。这场仗,非打不可了。”
大乔轻轻叹了口气“当年在柴桑,我见过张将军一面,何等英雄气概,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结束不了。”吕莫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关羽死了,吴蜀就成了死仇。如今张飞也死了,刘备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江东这场劫,躲不过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姐妹二人,眼底的冰冷终于融化了一丝“我之前数次上书劝谏吴侯,希望能暂缓用兵,休养生息。可没有人听我的。如今吕蒙病逝,吴侯宁愿用毫无大战经验的陆逊,也不肯用我。”
小乔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夫君已经尽力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守好西陵,护好百姓,便问心无愧了。”
吕莫言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转身对着亲兵下令“传我命令!西陵全线江防升至最高戒备!所有将士取消休假,日夜巡江!沿江所有烽火台,一有动静,立刻点燃!再派人通知各县,加快百姓迁徙进度,务必在蜀军到来之前,将所有百姓转移到内陆!另外,派人给陆逊送一封急信,提醒他刘备兵锋正盛,切不可主动出击,需坚守夷陵隘口,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破敌。”
“诺!”亲兵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三日后,陆逊的回信送到了西陵。信上只有八个字“书生领兵,自有分寸。”字里行间满是少年人的傲气与不服。
吕莫言看完,轻轻叹了口气,将信揉成一团,扔进了江水中。
他不知道的是,这封信根本没有送到陆逊手里。刚到武昌大营,就被孙桓截了下来,抄了一份快马送给吴侯,原件被潘璋当众撕得粉碎。
“吕子瑜就是个胆小鬼!被蜀军吓破了胆!”潘璋把碎纸踩在脚下,对着满帐将领破口大骂,“当年赤壁他就主张固守,现在又来动摇军心!陆都督,你可不能听他的!我们江东水师天下第一,难道还怕刘备那点残兵不成?”
陆逊站在帅案后,看着地上的碎纸,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比谁都清楚,吕莫言说的是对的。可他初掌兵权,诸将不服,吴侯又急于求胜,连调兵的虎符都只给了一半。他根本没有选择。
最终,他只给西陵回了三个字的批复知道了。没有赞同,没有反驳,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没有。
消息传回西陵时,吕莫言正在江边检查水下的木桩。他听完亲兵的汇报,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在城墙的砖上刻了一道浅浅的痕。那是他驻守西陵的第三百七十二天。
江风卷着细雨打湿了他银甲的肩甲,露出里面洗得白的中衣。身后是孙桓派来监视他的亲兵,身前是滚滚东流的长江。
亲兵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抹了抹眼泪。整个西陵城,只有这些跟着他十年的老兵,知道他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付出了多少。
细雨打在油纸伞上,出沙沙的声响。吕莫言望着江面,眸色沉沉。
乱世棋局,早已没有退路。
他能做的,唯有以一身孤勇,守一方疆土,护一方生民。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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