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地脉星枢北门外。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荒芜的旷野,卷起漫天沙尘。天空中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将整个世界都碾碎。
一支不起眼的小队,如同沙漠中的几粒沙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苍茫的天地之间。
一行八人。
我、铁山、青岩,以及五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影卫精英。我们都穿着臃肿厚实的、由变异兽皮缝制的御寒衣物,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和灰泥,看起来与那些在废土上四处流浪的普通佣兵,并无二致。
我们没有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靠着双腿,徒步向着北方前进。
因为,在废土上,任何显眼的交通工具,都可能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徒步行走,虽然辛苦,却更加隐蔽,也更加灵活。
离开星枢的庇护范围后,环境迅变得恶劣起来。
大地越来越荒芜,植被越来越稀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尘土味。天空中,时不时有巨大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迹,划破天际,坠落在远方,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片废土,仿佛永远都在哭泣,永远都在流血。
我们一行人,白天赶路,夜晚寻找相对安全的废墟或山洞扎营休息。青岩凭借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和敏锐的直觉,总能提前避开那些危险的变异生物聚集区和能量乱流区域。
即便如此,这一路上,我们也遭遇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
一次是遇到了一群饥饿的、如同小牛犊般大小的变异沙狼。那些畜生,双眼赤红,悍不畏死,成群结队地向我们起攻击。铁山大吼一声,挥舞着他那柄巨大的战斧,如同虎入羊群般,独自一人便砍翻了七八头,剩下的沙狼才哀嚎着四散奔逃。
另一次,则是在一处废弃的旧时代城镇遗址中过夜时,遭遇了一只潜伏在废墟深处的、拥有隐身能力的变异蝎狮。那畜生极其狡猾,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接近我们的营地,想要偷袭守夜的影卫。幸好我如今感知力今非昔比,在它动攻击的前一刻察觉到了异常,及时出手,一剑将它斩成了两段。
这些遭遇,虽然都有惊无险,但也让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废土的残酷和危险。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艰苦跋涉,我们终于逐渐接近了传说中的“永冻禁区”。
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色的冰雾。地面上,开始出现斑驳的积雪和冻土。一些耐寒的、低矮的苔藓和灌木,顽强地扎根在岩石缝隙中,为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绿意。
又走了两天,前方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被冰雪覆盖的山脉轮廓。
而在那片山脉的最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仿佛由冰雪和光芒构成的、高耸入云的塔形虚影,如同海市蜃楼般,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就是通天塔?”铁山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塔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乖乖这也太大了吧?感觉比我们整个星枢,都要高!”
青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座塔影周围的环境。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那座塔周围,能量波动极其混乱。而且,我看到了不止一支队伍的踪迹。至少有四五伙人,比我们先到了。”
“很正常。”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只有我们一家感兴趣。走吧,加快度。我们争取在日落之前,赶到那片山脉脚下,找个地方扎营。然后,再慢慢摸清楚情况。”
众人应诺,加快了脚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座通天塔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通体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仿佛由某种巨大的水晶或冰块雕琢而成的巨塔。塔身呈现出一种优雅而流畅的螺旋形,层层叠叠,直插云霄。塔的表面,布满了无数复杂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的符文和图案,散出柔和而圣洁的白色光芒,将周围的雪地,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站在这座塔前,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一种自灵魂深处的渺小和敬畏。
仿佛,站在面前的,并非一座建筑,而是一位沉睡的古老神灵。
“这座塔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铁山搓了搓手臂上竖起的汗毛,低声嘟囔道,“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我们一样。”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我也感觉到了。
那座塔,散出的能量波动,与我在黑水镇地下祭坛中感受到的,极其相似!
虽然更加宏大,更加纯粹,更加神圣化,但其本质,却是同出一源!
这座通天塔,绝对与那个“先驱”,脱不了干系!
甚至,它可能就是那个“先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个更加重要的坐标,或者通道!
“天色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扎营。”我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下令,“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靠近那座塔,看看情况。”
我们最终在山脉脚下,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裂缝中,安顿了下来。
夜晚的永冻禁区,气温低到了一个令人指的程度。即使穿着厚厚的御寒衣物,待在帐篷里,点燃了取暖的篝火,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我坐在篝火旁,一边烤着火,一边默默地运转着体内的能量,抵御着严寒。
夜深了。
除了负责守夜的影卫,其他人都已经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怀中的那枚阵法核心符石的碎片,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
紧接着,一股极其隐晦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充满了诱惑和引导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我的意识,试图牵引着我,向着那座通天塔的方向,走去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果然!
这座塔,有问题!
它在召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