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潜伏在裂谷底部喷吐酸液的巨型地穴蠕虫,有能在陡峭岩壁上如履平地弹射攻击的裂脊飞蛇,甚至有一次,我们远远看到了一头高达数丈、散着金丹后期恐怖气息的、仿佛由岩石和岩浆构成的庞然大物——熔核巨像。
幸好我们及时现,提前远远避开,才没有惊动这个沉睡在裂谷深处的领主级怪物。
第三天,第四天,我们就在这危机四伏的裂谷地带艰难跋涉。
干粮和清水在缓慢消耗,体力也在下降。
但“山心不灭”剑的指引却越来越清晰,仿佛那遥远的目标正在一点点拉近距离。
直到第五天下午,当我们再次攀上一道高耸的裂谷边缘,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是无尽的裂谷和荒原,而是一片奇异的、仿佛被无形力量规划过的、巨大的、平坦的盆地。
盆地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
盆地的地面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奇异的、暗银色的、仿佛金属却又带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平坦的如同被打磨过的地面。
地面上稀疏生长着一些同样呈现出金属色泽的、低矮的、形态奇特的植物,闪烁着微弱的幽蓝色荧光。
而在盆地的中央,极远之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仿佛与整个盆地融为一体的、用同样的暗银色材质构筑而成的、高达百丈的、如同金字塔般层层叠叠向上的、布满了无数复杂几何图案和能量回路的、冰冷的、沉默的巨型建筑残骸。
不,不仅仅是建筑,更像是一座废弃的、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冰冷秩序感的星港、基地,或者别的什么。
而在那巨型建筑残骸的周围,盆地的地面上,还能看到无数更加细小的、同样材质的、整齐排列的、如同舱室、管道、塔楼的废墟遗迹,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整个盆地,仿佛一个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冰冷的、金属的、死寂的墓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与“净化者”同源的、那种冰冷的、高效的、充满了秩序与非人感的能量气息。
只是,这里的气息更加古老、沉寂,仿佛已经死去了千万年,只剩下这冰冷的躯壳。
是“净化者”的古代遗迹,是“净化者”所代表的那个文明在更久远的年代留下的前哨站或殖民地。
“山心不灭”剑的共鸣,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
剑尖笔直地指向了盆地中央那座最高的金字塔般的巨型建筑残骸。
“归彼山心”的指引,终点就在这里。
不,不像是“山心”那种充满了大地、熔炉、厚重生命力的感觉。
这里的气息,与“山心”截然相反,是极致的冰冷、秩序、与非生命感。
难道卷轴指引的不是“山心”圣地,而是“净化者”的源头,或者是当年“星陨之役”中与“山心一族”敌对的另一方留下的遗迹。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不祥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里……感觉很不好。”
铁山下意识握紧了战斧,瓮声道。
“能量场……很干净,也很死。”
青岩眉头紧锁。
“没有怪物活动的迹象,连风都似乎小了很多,太安静了。”
木葛伏在裂谷边缘仔细感知着,脸色凝重。
“地面很硬,几乎没有足迹,但空气里那股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净化者的味道,而且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好像更纯。”
影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我身边,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整个死寂的金属盆地,最终落在了盆地中央那座高塔上。
“有东西……在看我们。”
他忽然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凝滞。
“什么?”
我一惊。
“不是活物,是某种机制。”
影的目光锁定了盆地边缘距离我们大约数里外一处看似普通的凸起的暗银色金属墩子。
“那里刚刚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闪过,像是某种扫描或感应装置被激活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影的话,一阵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冰冷的、毫无情感的、仿佛来自整个盆地本身的嗡鸣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以那座中央高塔为核心,瞬间扫过了整个金属盆地,也扫过了我们所在的裂谷边缘。
紧接着,在我们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盆地中央那座最高的金字塔形建筑残骸顶端,一点暗红色的、如同眼睛般的冰冷光芒亮了起来。
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它那冰冷无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