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土,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加致命,但也可能是唯一的通路。
我们转向影指示的方向。
前行五里后,一道宽度不过十余丈的裂谷横亘在前。
裂谷两岸布满了风化的岩石凸起和裂缝。
对岸两三丈高的位置,几块巨大的岩石卡在裂谷两侧岩壁之间,形成了一道歪歪扭扭、布满裂缝却足够稳固的天然石桥。
然而,当我们靠近石桥,准备攀爬时,木葛忽然伏低了身体,鼻子微微耸动,眼神变得锐利。
“有味道,很淡,很杂,血腥,腐臭,还有硫磺和金属的锈味,混合在一起,就在桥对面,那片岩石后面。”
几乎同时,影的声音也在我灵魂链接中响起。
“确认了,是蚀骨鬣狗,数量过三十,藏在对面岩石的阴影和缝隙里,它们在等我们过去。”
蚀骨鬣狗,一种在废土上臭名昭着的群居怪物。
它们的牙齿和唾液带有强烈的麻痹和腐蚀性,尤其喜欢埋伏在狭窄险要之地。
“绕不过去?”
铁山瓮声问,握紧了战斧。
“绕行的话,至少要多走一天,而且可能遇到更危险的东西。”
木葛摇头,目光扫视着周围地形。
“这片裂谷区域很广,这处石桥是附近最安全的通道了,其他地方要么更宽,要么岩壁更陡,攀爬风险太大。”
“那就打过去。”
青岩冷冷道,短刃在指尖灵活转动了一下。
“它们在暗,我们在明,强攻过桥,会吃大亏。”
我摇头,看着对岸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岩石阴影。
强行冲过去,就算能赢,也难免出现伤亡,而且会耽误时间,暴露行踪。
“交给我。”
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自信。
“制造混乱,引开一部分,你们趁机快通过。”
“有把握吗?”
“它们的感知,不如我。”
话音落下,影的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贴着裂谷边缘的阴影,朝着石桥另一侧迅潜行而去。
我们留在原地,屏息等待。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对岸的岩石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野兽嚎叫。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嘶吼和奔跑声。
那片阴影瞬间炸开了锅,十几道灰黑色的、瘦骨嶙峋的身影,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从藏身处窜出,朝着某个方向疯狂追去。
是蚀骨鬣狗。
影得手了,他成功引起了整个族群的暴动和追杀。
“就是现在,过桥。”
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背着阿宁,率先冲向那道天然石桥。
铁山、青岩紧随其后,木葛断后。
石桥虽然稳固,但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痕和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
对岸传来的嘶吼和奔跑声越来越远,显然影成功将大部分鬣狗引开了。
但我们不敢有丝毫放松,用最快最稳的度冲过了这十余丈长的通道。
双脚刚刚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自我们侧后方一块岩石的缝隙中猛扑而出,直取队伍最后负责断后的木葛。
这是一只体型稍大、更加狡猾、没有去追击反而潜伏下来等待漏网之鱼的鬣狗头领。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张开的腥臭大口直咬木葛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