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应,目前看来是温和的包容的甚至带着一丝“探查”和“呼唤”的意味。它似乎想“看”得更清楚,想“确认”什么,甚至可能想“修复”或“唤醒”什么?
就在我沉浸在震撼与思考中时,石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江辰小友,可方便?”是云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我收束心神,压下灵魂深处的悸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情绪,起身打开石门。
门外站着云长老,还有那位文士打扮的林先生。两人脸上都带着忧虑,但云长老眼中似乎还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奇异的探究光芒,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仿佛重新认识我一般。
“云长老,林先生,可是阿宁小姐或木葛那边有变?”我问道。
“木葛伤势稳定,正在沉睡恢复。阿宁小姐的情况也暂无恶化,依旧沉睡,但眉心的黑印似乎更加‘稳固’了,连我们尝试的几种温和的精神探查法术,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云长老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老夫来此,并非为此事。”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江辰小友,就在方才,你在此静室调息时,堡主林先生,以及老夫,还有其他几位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长老和统领,都清晰地感觉到堡下深处的‘山心之核’,似乎苏醒了片刻?”
“山心之核?”我心中一动,果然,他们对此核心也有了解和感应。
“不错。”林先生接口道,他目光睿智,紧紧盯着我,“‘磐石堡’建立之基,并非仅仅是地理优势。我族先辈选择此地,正是因为感应到地下深处,存在着一处极其古老蕴含着强大守护意志的能量源泉。我们称之为‘山心之核’。正是它的存在,赋予了我族更强的耐力更坚定的意志以及对这片山脉地形的天然亲和力,也是我族能在‘净化者’的围剿下坚守至今的重要原因之一。但这‘山心之核’自先辈现以来,一直处于一种极度深沉几乎无法沟通的‘沉眠’状态,只是持续散着一种稳定的加持性的波动。像方才那样,产生如此清晰主动的意志‘波动’与‘探索’,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堡主让老夫与云长老前来询问,方才可是小友你,引了‘山心之核’的反应?”
面对两位老者那灼灼的充满期待激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的目光,我知道,无法再完全隐瞒了。而且,这或许正是我了解真相甚至借助“磐石堡”力量的契机。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准确说,并非晚辈引。而是晚辈身上携带之物,与贵堡‘山心之核’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
“何物?”云长老急问。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举起了膝上的“山心不灭”剑。剑身古朴,并未出鞘,但在云长老和林先生的感知中,此刻这柄剑,似乎隐隐与脚下的大地与那地脉深处的古老核心,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和谐的同频的微弱共鸣。仿佛它本就应该是这“山心之核”的一部分,是它延伸出地面的一柄“钥匙”。
“此剑”林先生瞳孔微缩。
“此剑名为‘山心不灭’。”我沉声道,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脸,“其核心之意,源自古代‘山心契约’的碎片,乃晚辈在‘不灭熔炉’地火深处,融合机缘而成。方才,晚辈尝试感应地脉,确与此地‘山心之核’产生了联系,并接收到了一些极其古老的碎片化的关于守护战争毁灭与誓言的信息回响。”
“山心契约?”云长老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年迈的施法者,“你说‘山心契约’?你从‘山心之核’中,感应到了与‘山心契约’相关的信息?”
“不错。”我点头,缓缓将意识碎片中感知到的那句核心誓言念出“‘以山为心,以石为誓此身不灭,此念不熄纵使天倾地覆,纵使时光尽头守护传承等待’”
当这句誓言从我口中一字一句念出时,云长老和林先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震惊难以置信狂喜随之而来的巨大悲伤以及对古老时光的敬畏种种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在他们脸上翻涌。
“是它真的是它”云长老喃喃自语,老眼中竟泛起了泪光,“族中最为古老残缺不全仅以口耳相传的几句箴言其中便有类似的词句我们都以为那只是先辈寄托信念的诗歌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竟然真的有完整的‘山心契约’!它它就在我们脚下,就在这‘磐石’之中,沉睡了万古!”
林先生也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激动,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江辰小友你带来的,不仅仅是‘熔炉堡’的求援信你带来的,可能是我族寻回失落历史确认自身使命根源的钥匙!”
他目光灼热地看向我手中的剑,又看向我,最后与云长老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此事,事关重大,远‘熔炉堡’的战事!”林先生沉声道,语气无比严肃,“江辰小友,请随我们去见堡主!此事,必须立刻禀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紧接着,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到“愈疗所”门口,大声禀报
“报!云长老!林先生!烈山统领已点齐兵马,正在校场集结!堡主有令,请两位去议事厅,有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
我和云长老林先生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难道“熔炉堡”那边情况有变?还是“净化者”又有新的动作?
“走!”林先生当机立断,“江辰小友,你也一起来!或许,这军情与你感应到的‘山心之核’异动,也有所关联!”
我们三人立刻离开“愈疗所”,快步向着堡主大厅旁的紧急议事厅赶去。
一路上,看到整个“磐石堡”已经彻底进入了战备状态。士兵们全副武装,列队跑向城门方向。民夫们正将一箱箱箭矢滚木礌石以及包扎好的干粮和药品搬上城墙。气氛肃杀而紧张。
当我们赶到紧急议事厅时,里面已经聚集了数人。除了堡主烈山统领铁砧,以及之前见过的那位背负长弓的冷冽女子,还多了几位气息沉凝一看就是军中骨干的将领。
堡主站在一张巨大的刻画着周边地形的粗糙石质沙盘前,面色凝重如铁。看到我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但此刻显然有更紧急的事情。
“人都到齐了。”堡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地压下了厅内所有的杂音。他指着沙盘上,位于“磐石堡”与“熔炉堡”之间,一片崎岖山地区域中的某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