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手持武器身披简易皮甲或锁甲的人影在走动,警惕地巡视着下方。几处了望塔中,似乎也有目光投下,落在了我们这群突然出现在谷地入口的狼狈不堪的不之客身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谷地中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要塞内部依稀可闻的沉闷的打铁声和喧哗声,证明着这座要塞并非空城。
我们停在了谷地入口,距离那紧闭的城门,大约还有一里左右。这个距离,对于城头上的守军来说,足以看清我们的模样,也足以用弩箭或法术进行警告性攻击。
“来者何人?!报上身份!为何接近‘磐石堡’?!”一个粗犷洪亮充满了戒备和警告意味的声音,自城头之上响起,如同滚雷,在谷地中回荡。
是“磐石堡”的守军。他们果然已经现了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将背上的阿宁小心地交给一旁的白芷搀扶,然后上前一步,运起真元,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向城头
“我们并非敌人!是自‘裂脊山脉’以东,‘黑铁丘陵’方向而来的旅人!途中遭遇‘净化者’追杀,有同伴重伤,特来‘磐石堡’寻求庇护与治疗!我们并无恶意,只求一见堡主,有要事相告!”
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城头之上,似乎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显然,“净化者”这三个字,对他们而言,是极其敏感和危险的词汇。
片刻的沉默后,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的戒备并未减少
“‘净化者’?你们如何证明?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不是‘净化者’的诱饵,或者别的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现实。在废土,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我们无法证明我们的善意,但我们带来了‘熔炉堡’堡主——火锤的紧急求援信!”我朗声道,同时,从怀中(实际上是灵魂印记空间内)取出了那枚沾满血污但依旧完好的刻有熔炉堡与磐石堡徽记的金属信片,高高举起。“信使灰耳在途中遭遇‘净化者’拦截,重伤濒死,托我们将此信务必送至贵堡堡主手中!事关‘熔炉堡’生死存亡,请通禀!”
“‘熔炉堡’求援信?!”
“是火锤堡主的信物!”
城头上的骚动更加明显了。显然,“熔炉堡”与“磐石堡”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枚信物,具有相当的分量。
“稍等!我去禀报堡主!”那个粗犷的声音留下一句话,随即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下去禀报了。
我们留在原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阿宁的呼吸依旧微弱,木葛昏迷不醒,其他人的体力也在快消耗。城头上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着我们,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嘎吱——吱呀呀——”
一阵沉重刺耳的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金属摩擦声,自那巨大的城门处响起!
城门,并未完全打开。只是中间,开启了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缝隙。
缝隙之中,一队大约十人全副武装甲胂鲜明手持长矛和盾牌的士兵,迈着整齐而戒备的步伐,走了出来。为一人,身材极为高大雄壮,几乎与铁山不相上下,穿着一身厚重的布满战争痕迹的暗青色金属板甲,头戴遮面盔,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手中提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刃口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双刃战斧,气息沉凝,赫然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
在他身后,除了士兵,还跟着两名身着简朴长袍手持法杖气息温和却带着审视目光的老者,似乎是法师或治疗者。
这支小队在距离我们大约三十步外停下,呈半圆形散开,隐隐将我们围在中间,却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那高大将领上前一步,战斧顿地,出“咚”的一声闷响,目光如电,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在我背上的阿宁和我腰间(实际是背后)的“山心不灭”剑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我手中的金属信片上。
“信,拿来。”他的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却更加威严,“还有,你们所有人,解除武器,接受检查。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态度强硬,不容置疑。这是进入“磐石堡”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看向众人。铁山青岩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以。”我平静地回答,将金属信片递给走上前来的一名士兵。然后,示意众人将武器放在地上。铁山放下了他的巨剑,青岩放下了短刃,石魁放下了断刀,影和墨鸦也交出了随身的武器和工具。我也将背后的“山心不灭”剑解下,但没有放在地上,而是拿在手中。
“你的剑。”那高大将领的目光锁定在我手中的“山心不灭”上,语气更加冷硬。
“此剑与我有特殊联系,无法离身。”我坦然与之对视,“若信不过,我可将其用布包裹,悬于腰间,绝不出鞘。或者,你们可以派人专门看管我,寸步不离。但让我交出此剑,绝无可能。”
“山心不灭”如今与我性命相连,更是关乎阿宁和那“山心契约”,绝不可能交给外人。这是我的底线。
高大将领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有怒气升腾。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烈山统领,稍安勿躁。”他身后,一名手持法杖须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位小友气息纯正,虽有锋芒,却无阴邪血腥之气。他所持之剑,亦非凡铁,隐有山岳厚重地火温润之意,与‘熔炉堡’所传的‘山心之力’颇有几分神似。或许真是友非敌。”
被称为烈山统领的高大将领闻言,怒气稍敛,但目光依旧锐利“云长老,您确定?‘净化者’诡计多端,难保不会伪装。”
“老朽虽不才,但对气息的感应,还有几分自信。”云长老微微一笑,看向我,“小友,可否将此剑,让老朽一观?不必触碰,只观其‘意’即可。”
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这老者气息温和,目光清澈,不似奸邪。而且,他能感应到“山心不灭”剑中蕴含的“山心之力”,或许真的与“熔炉堡”或矮人族有所渊源。
我将“山心不灭”剑横于身前,并未出鞘,只是心念微动,引动了剑身之中一丝最本源的温润厚重的“山心”之意。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