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给我等着,我去叫安阳哥过来。”
小孩儿拿袖子擦了擦鼻涕,冲着三川喊道。
许一一两眼一黑,将帕子塞到他手中。
尔尔信誓旦旦地说着:“那你可把安阳哥害惨了,他来肯定也是输。”
可四海不信邪,结果可想而知,许安阳直接将带来的钱输光了。
“还玩吗?”三川道。
四海瞪起牛眼看他:“我才不玩了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赢光我的钱,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尔尔无奈地摇摇头:“说了你还不信,及时止损吧。”
“我觉得挺好玩的。”许安阳挠挠头,他也就输了十几个铜板,也不算多。
输给三川也不亏,这小孩儿除了拿去买书就是拿去买书,没别的用途。
“那咱们玩可以,输了不能再要钱了,我以后再也不玩要钱的。”
四海眼睛囫囵转了一圈儿,到底还是舍不得下桌,又玩了好几个回合才迷迷瞪瞪地回屋睡觉。
最后还是许一一守到了天明。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清晨的凉意裹着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神清目明。
路上也没几个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许一一提着个篮子,里头装着香烛和几样供品,一个人往宗祠走去。
宗祠里已经有人了。
阿寺正蹲在香炉前头烧纸钱,火苗子一蹿一蹿的,映得她脸上红红的。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许一一,“这是守到天明了?”
许一一点点头,“是!”
她把供品摆上,点了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阿寺烧完纸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
她走到许一一旁边儿一边拜拜一边说,:“你红莲姐夫家,不是养了只看家的狗吗,昨日生了一窝狗崽子。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养狗来着?还养不养?”
许一一插香的手顿了顿,送亲那日她也看到了,楚家那只狗养得挺好,圆不溜丢,眼睛也有神。
阿寺见她这反应,笑着说:“昨夜去跳傩戏的时候碰上了,明儿你红莲姐回来,你要是养的话,我让她给你挑几只好的。那狗是土狗,皮实,好养活,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
许一一点点头:“养。那就麻烦红莲姐了。”
“麻烦什么,”阿寺摆摆手,“几只狗崽子的事。你一个人带着几个娃,养只狗也好,夜里能听个动静。”
初一也热闹。
街上走亲访友的人络绎不绝,不少小孩子穿着新衣裳,手里攥着压岁钱,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炮仗的碎红纸屑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食馆开门也早,灶上的火早早就烧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气,肉香飘出去老远。
虽然初一来的客人不多,都是些外地的客商,回不了家,便来食馆吃顿热乎的。
他们也是难得地卖起了早饭。
许一一守了一晚上没睡,这会儿站在柜台后面,精神得很,眼皮都不带耷拉的,还能一边算账一边招呼客人。
老路凑过来,往柜台上一靠,压低声音说:“那牙行的文世琛回来了。”
许一一手里的算盘停了一下。
老路看了看四周,又凑近了些:“怎么着?谈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