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烧得滚烫,油花滋滋地响。
三个客人围着桌子坐着,中间那铁盘上铺满了肉,一片挨着一片,边儿上卷起来,冒着小泡。
绸缎客商夹起一片五花肉,在干碟里蘸了蘸。
那干碟是褐色的,能看见里头的孜然粒、辣椒面、白芝麻,还有磨成粉的花生和紫苏籽。
肉片裹上一层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就挑起来了。
“不错。你们快尝尝,肉加上这蘸料好吃。”他说。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没喝酒,端着一杯油柑汁,喝一口,嚼一片肉,再喝一口,再嚼一片。
他把油柑汁举起来看了看,说:“这饮子配烤肉,很绝,很好吃。”
“你小子不懂享受,配酒才是一绝。”与他同行的人将香喷喷的烤肉吃完,立马来上一口酒。
那滋味,简直快活似神仙。
三个人吃着四个人的套餐,还以为会吃不完呢,结果一点儿没剩。
肉吃完了,韭菜、酸菜、萝卜片也全搁铁板上烤了。
韭菜和酸菜吸了五花肉的油,吃起来比单烤还香。
萝卜片烤得软了,蘸点儿酱,清清爽爽的。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起菜单。
绸缎客商先开口:“你们觉着,是腌制的肉好吃,还是原切的好吃?”
旁边那个想了想:“各有各的滋味。”
另一个摇头:“我觉着腌制的更好吃,入味。”
绸缎客商点点头,把菜单翻了一页:“再来份烤羊腰、猪腰、五花肉、小肉肠、孜然麻辣羊肉、墨鱼肠、泡椒鸭肉、咸蛋黄鸡腿肉。”他顿了顿,又翻了一页,“海鲜拼盘也要一份。韭菜、酸菜,再来一份。”
“今日这顿肯定不止一贯钱。”年轻一点的那个道。
另一人说:“年夜饭呢,吃好点。”
四海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桌边,小脑袋探过来,看了一眼菜单,又看了看那三个客人,脆生生地说了句:“我们家的炸酥肉可好吃了,我给你们添一份,不要钱。”
三个客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绸缎客商伸手拍了拍四海的脑袋:“行,那就来一份。”
四海诶了一声,转身就跑,差点撞上端菜的许安阳。
这小孩儿很大方,熟客来吃饭经常送吃的或者是酒水饮子,点单多的客人也送。
许安阳一开始有点小扣,觉得白送人家亏本。
后来许一一跟他把其中的利害关系一讲,再加上时不时送点不值钱的小菜,来的客人更多了。
他也就不觉得肉疼了。
……
烤肉的味道从食馆里飘出去,街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里看。
没一会儿,桌子就坐满了。
跑堂的端着盘子来回穿梭,铁板上滋滋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客人的说笑声,热腾腾的。
老路好说歹说,总算是跟人换了活,端着菜品从后厨进来,看着满屋子的人,又回想起案板上那一堆还没切完的肉。
总算是明白了许一一早前那句“还不一定呢”是什么意思。
他还以为许一一是说那些切好的肉不一定能卖完,现在看来,是之前切的那一堆,压根不够卖。
“腌制的肉不够,快见底了。”
王胖子从传菜口吆喝了一声,许一一立马将老路给喊了回去。
灶房里忙得跟打仗似的。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布口罩,油烟和热气混在一起,呛得人直眯眼。
王胖子站在灶台前,袖子撸到胳膊肘,围裙上沾满了酱汁和油渍。
他手里端着一盆腌好的肉,翻了两下,搁到一边,又端起另一盆。
芸娘和慧娘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