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外,天色渐晚。
刘睿换下孝服,穿上笔挺的军装,准备前往蒋委员长的官邸。
汽车,缓缓驶离刘家公馆。
车窗外,是山城重庆的万家灯火。
街边的茶楼里,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富金山血战。
小饭馆的门外,食客们端着酒碗,高声议论着国事。
“听说了没,刘甫澄死了!”
“四川王啊!这下,几十万川军,听谁的?”
“管他听谁的,只要还打鬼下江人,就是好汉!”
“说起刘湘这个人……唉,复杂得很。打内战的时候,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可他出川抗日,又真没含糊,把家底都拼光了。”
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怨气。
“这几年,四川被他刮地皮刮得还不够?但他最后死在了外面,也算对得起我们四川人了。”
开车的警卫,从后视镜里不安地看了一眼刘睿。
刘睿的目光掠过街景,将那些混杂着怨怼、叹息与肯定的议论声,连同山城的万家灯火,一同收入眼底,未一言。功过是非,此刻都化作了压在他肩上无形的重量。
“走吧。”
他对司机说,声音平静。
……
黄山官邸,蒋委员长的书房。
灯光明亮,气氛却有些凝重。
蒋委员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站在面前,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的刘睿。
“世哲,坐。”
刘睿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甫澄兄的后事,安排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多谢委座挂怀。”
蒋委员长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甫澄兄不在了,川军的担子,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他的目光锐利,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期许。
刘睿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沉稳。
“委座放心。”
“川军抗战,绝不懈怠。”
“父亲遗训,日寇一日不退出中国,川军一日不回川。世哲,必将恪守。”
“好。”
蒋委员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语气忽然一转。
“重庆这边,对甫澄兄的评价……有些声音,你不用太在意。”
“有些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没有在甫澄兄那个位置上,不知道当年的难处。”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种安抚。
刘睿站起身,走到他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