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和小黑也腾空而起,它们将作为跟去两国的信使,架起空中通信桥。
南木与楚钰站在长亭下,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直到再也看不见旌旗的影子。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亭边的酒旗、地上的马蹄印,构成一幅温暖的画。
“他们会把领地治理好的。”楚钰握住南木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残冬的寒意。
“嗯。”南木点头,抬头望向万里晴空,“等明年开春,我们去炽奴看桑田,去漠北看榷场。”
楚钰掌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平野关守将沈惊岳一家和临江知府季明祖及外放官员进行嘉奖。
用南木的话说,他们值得。
这天,勤政殿的晨雾尚未散尽,百官已按品级列好班次。
殿中悬着的“正大光明”匾额下,楚帝端坐龙椅,楚钰与南木立于侧,案上整齐码放着数十卷明黄封皮的册封诏书,金粉书写的字迹在晨光中泛着肃穆的光。
“传沈惊岳携家眷上殿——”
因沈家老少皆身有重伤,不便于远行,他们没有和楚钰的大军一起班师回朝,这次册封算是候补的。
通传官的唱喏声穿透殿宇,沈惊岳身着半旧的铠甲,带着老母亲与两个兄弟缓步而入。
后面还跟着两个半大孩子,是沈惊岳一双儿女,好奇的打量着大殿的金碧辉煌,看到高堂上坐着的皇帝,赶紧低下了头,再不敢东张西望。
沈惊岳战袍的肩甲还留着刀劈的痕迹,那是平野关血战中,他为护城楼亲自搏杀时留下的。
老夫人拄着梨木拐杖,鬓边的白梳得一丝不苟,虽满脸风霜,眼神却亮如寒星。
四郎沈惊舟、六郎沈惊秋兄弟俩并肩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沈惊岳,”楚帝的声音带着赞许。
“你沈家三代镇守平野关,击退南越、南召、百越外敌叩关百余次,保关内数十万百姓,功不可没。今册封为平野侯,食邑三千户,赐金册铁券,子孙世袭罔替!”
沈惊岳“咚”地跪地,甲胄撞在金砖上出闷响,声音却稳如磐石:“臣谢陛下隆恩!臣此生唯有一愿,守好平野关,护好大楚南境,纵死不辞!”
老夫人被内侍扶起,楚帝看向她时,语气添了几分温和:
“老夫人教子有方,沈氏一门三子殉国,却仍愿镇守苦寒之地。今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赐‘忠勇传家’匾额,入皇家宗祠供奉。”
老夫人颤巍巍叩,拐杖“笃笃”点地:“老身替沈家列祖列宗谢陛下!沈家子孙,生为大楚兵,死为大楚魂,断不敢负这‘忠勇’二字!”
“沈惊舟,”楚帝看向四郎,今册封为平野大将军,执掌平野关军务,赐虎头令牌,可先斩后奏!”
沈惊舟跪地,声音铿锵:“臣定守好父兄们用命换来的关隘,让外敌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沈惊秋,”楚帝转向六郎,“你在关城被围时,冒死突围求援,身中七箭仍未坠马,后又落百越陷阱,被蛊桑族妄图以巫蛊控制仍不屈服,忠勇可嘉。”
“今册封为辅越大将,随兄长镇守平野关,赐银枪一杆,以彰其功!”
沈惊秋年少,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臣……臣定护好兄长,护好关城!”
南木看着这一家人,想起去年平野关被围大半年,粮草断绝,老夫人次子、三子、五子皆战死城头。
沈老夫人没有沉沦悲伤,擦干眼泪,化悲痛为力量,她带着沈家女眷用陪嫁饰换粮,共渡难关,战时女眷也站上了城墙,以沈家子弟生命为旗,号召边民奋起抗敌。
如今金册加身,荣光背后,是满门忠烈的热血。
谢过金殿上的楚帝,沈家众人对着太子楚钰和南木集体跪拜,老夫人开口:
“如若没有太子率兵赶到平野关,我沈家扛不到胜利的一天。如若不是令主的妙手回春,我沈家儿郎此时还是伤的伤,残的残,疯的疯”。
说到这里,老夫人眼含热泪:“这份恩情,我沈家没齿难忘,唯有忠心报国,世代为大楚守护南强!”
老夫人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说完,带着全家一拜再拜。
楚钰和南木连忙下位将沈家众人扶起来,朝堂上百官小声议论纷纷,但都是感慨大楚有太子这样的贤君,何愁大业不兴。
随后,殿前通传太监又再声大喊,“传临江郡知府季明祖上殿——”
季明祖一身青色官袍,步履稳健地走入殿中。
“季明祖,”楚钰展开诏书,声音清朗。
“你任临江知府八年,兴修水利二十余处,粮仓积粮够郡民三年之用。去年南蛮犯边,你筹粮十万石支援前线;今年洪灾,你身先士卒,救灾安民”。
“今调你入京任户部侍郎,掌盐铁、漕运,授正三品,望你持心如水,勿负百姓所托。”
季明祖叩时,袍角的水渍洇在金砖上:“臣守护一方多年,深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掌盐铁漕运,便是掌百姓生计,臣定当秤平斗满,账目分明,若有半点私心,甘受凌迟!”
“传兖州知府孙清让上殿——”
孙清让是孙阁老大儿子,家风清正,虽年过五旬,鬓角已白,却精神矍铄。
他任兖州知府时,不仅平定了境内的匪患,还创“屯垦法”,让流民开垦荒地,三年免税,如今兖州粮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孙清让,”楚帝看着他,语气凝重,“两湖之地,近年水患频,又有蛮族杂居,亟需能吏镇抚”。
“今升你为两湖巡抚,总揽兖州、翼州军政要务,授从二品,赐尚方宝剑,可节制当地驻军,便宜行事。”
孙清让深深叩,声音带着激动:“臣谢陛下信任!两湖若不安,大楚腹地难宁。臣定当效仿季大人,脚踩泥土,心贴百姓,三年之内,必还陛下一个安稳两湖!”
随后,数十名功臣依次上殿领旨:在安东击退海盗的水师统领升任海军都督,在江南推广新稻种的县令擢升粮道。
连医护营里救治伤兵最多的老军医,都被封为“仁心医正”,赐金匾悬于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