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午饭过后,老爷子想和你谈谈,他也睡了一上午,刚用过午饭,精神不错。”
“哦,好的,我中午也要再去把脉看看情况,既然卢老有话要聊,自是最好不过。”
二人安静用餐,席间卢子义绝口不提官场家事、隐秘内情,只闲谈风土人情、日常琐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历经宦海沉浮的他,深谙进退之道,知晓张逸身份特殊,不该问的半句不探。
用餐过半,一名贴身警卫员轻步走入前厅,躬身低声汇报“长,二爷方才离开后,私自联系了几位地方旧友,似乎在暗中活动。另外,省里那边也有人悄悄过问卢老的病情。”
卢子义握着碗筷的手骤然一紧,眼底寒光乍现。
“不知悔改。”
他冷声吐出四个字,语气冰冷刺骨,“告诉他,安分守己静待处置就好,若再私下串联、兴风作浪,休怪我不念手足情分。”
“是!”警卫员应声退下。
厅内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卢子义看向身旁神色始终平静无波的张逸,心中暗自赞叹。
这般风起云涌的局势,寻常年轻后辈早已心神不定、面露异色,可张逸自始至终沉稳淡然,荣辱不惊、临乱不慌,难怪能成为上面看重并着力培养的后辈,被冠以张家麒麟儿的名号,这份心性气度,绝非同龄人可比。
“让小逸见笑了。”卢子义收敛戾气,恢复沉稳神色,“树欲静而风不止,人一旦身居要职,家事公事便再也拆分不清。卢家这点纷乱,说到底,还是权力二字作祟。”
张逸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通透“乱世守心,盛世守位,人之常情罢了。卢老心中自有决断,卢伯伯无需多虑,无愧本心即可。您是军方的人,地方事务自有有关部门处理!”
简单一句话,点透局中关键。
卢子义心中一震,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说得好,无愧本心,秉公而行!”
一餐饭毕,收拾妥当。
卢子义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去见父亲。他此刻精神尚可,特意等候你多时了。”
二人穿过回廊,再度走向卢老静养的卧房。
此刻日头正好,暖阳透过窗棂洒入屋内,驱散了连日的阴郁与药气。卢老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气色较之昨夜已然好了太多,脸色褪去惨白,多了几分温润血色,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久经风雨的沧桑与威严。
听见脚步声,卢老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张逸身上,不再有昨夜的浑浊模糊,锐利沉静,仿佛能看透人心、洞穿世事。
“张家小子,过来坐。”卢老声音平缓温和,却自带上位者的威仪。
张逸依言上前,在床前座椅端正落座,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从容淡然。
卢子义自觉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所有纷扰隔绝,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卧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卢老才缓缓开口,轻声叹息“昨夜你说,你只是路过皖省,并非受命而来,我……信了。”
“卢老,信与不信又如何?对于您来说,一个电话,恐怕我干爸都要亲自回复吧?”
“小子,你错了,错了,我退了八年了,人老了,得知趣,千万别伸手管事。”
“是吗?您老这八年,身在皖省,是不问政事了,但这不管,比伸手管还严重。”
卢老眼光一聚,随即锐光射向张逸双眼。
“你来是救人?还是杀人?”
张逸丝亳不怯,迎向这灼灼目光,身形霍然站起,毫不避忌的答道
“既救,也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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