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大雪。
草原上的雪来得早。
十月末,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河。
风雪交加,吹得人睁不开眼。
战马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口鼻喷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曾秦骑在马上,披风上落满了雪,睫毛上也挂了霜。
他举着千里镜望向前方,雪幕中隐约可见一队人马在艰难地移动。
那是布日固德的队伍,车辙在雪地上清晰可见,像一条蜿蜒的蛇,一直延伸到天边。
“王爷,”石头策马凑过来,嘴里的白气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弟兄们冻伤了不少,战马也掉了膘,再追下去——”
“追。”曾秦打断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石头不敢再劝,转身传令去了。
大军继续北上,在风雪中艰难地行进。
十月的最后一天,曾秦追上了布日固德。
在斡难河上游的一片冰原上,布日固德的队伍被风雪困住了。
上百车的金银财宝陷在雪地里,车轮冻住了,拉不动。
士兵们冻得缩成一团,连刀都握不稳。
曾秦勒住马,望着前方那片混乱的队伍,拔出秋水雁翎刀,向前一挥。
“杀——!”
八千神机营火铳齐,声如惊雷,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北漠人毫无还手之力,有的被铅弹击中倒在雪地里,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的骑上马就往北跑。
可跑不了多远就被骑兵追上了,一刀一个,砍翻在雪地里。
布日固德站在一辆马车旁边,脸色惨白,浑身抖。
他的妃子们缩在马车里,哭成一团;他的子女们抱着他的腿,哭喊着“父王、父王”。
他闭上眼睛。
“本王……降了。”
曾秦走到他面前,勒住马,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北漠王。
布日固德跪在雪地里,白苍苍,满脸皱纹,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布日固德,你降了?”曾秦的声音很平静。
“降了。”
布日固德的声音沙哑,“本王降了。求王爷……饶了本王的族人。”
曾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绑了。”
两个士兵冲上来,将布日固德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他的妃子们被从马车里拖出来,哭喊着,挣扎着,被押上另一辆马车。
他的子女们被抱走,小的还在襁褓里,大的不过十来岁,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
曾秦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望着这片被白雪覆盖的草原,望着远处那轮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太阳,望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瑟瑟抖的北漠俘虏,面色平静。
北漠,灭了。
十一月初八,大军凯旋。
消息传回京城时,已经是十一月了。
摄政王曾秦率十万大军北伐,在狼居胥山大破北漠伏兵,追击八百里,于斡难河上游俘获北漠王布日固德及其妃嫔子女,北漠灭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商铺作坊、深宅大院、陋巷贫窟——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摄政王把北漠灭了!布日固德被俘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北漠王!打了咱们一百多年,就这么灭了?”
“千真万确!听说在狼居胥山打了一仗,北漠人设埋伏想阴咱们,结果被摄政王将计就计,反杀了他们两万多人!”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