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从地缝里爬出来时,慈宁宫里先乱的不是百官。
是阿生身上的针孔。
腕上,肘弯,颈侧,锁骨下,那些被放血放了十三年的旧痂,几乎在同一刻裂开。
血珠一颗颗冒出来,好似有人在他身体里拧开了几十枚细小血塞。
阿生整个人缩在棺里,牙齿打颤。
“放血了……”
“娘……别放血……”
顾长清一把按住他颈侧血脉,脸上的笑收了。
“韩菱。”
韩菱已经跪到棺边,银针连落三处,冷声道“不是外伤。旧针孔全开。失血太快。”
太后半倚凤榻,唇边血迹未干,声音温和得像在念佛。
“顾长清,哀家说过,他是药。”
“药到了时候,自然要散。”
阿生瞳孔颤动。
顾长清低头看着他,声音放低。
“她说错了。”
“药不会怕。”
“人会。”
阿生怔怔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混着血气落进棺木缝里。
魏安被柳如是钉穿手背,却还咧着嘴笑。
“晚了……”
“蛇藤血引一开,三道药沟都会冒烟。”
“顾大人,你救得了一个药引,救不了满殿人。”
宇文宁枪尖一压,直接抵住魏安喉骨。
“你再笑一声,本宫让你现在死。”
魏安喉咙一滚,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顾长清没看他。
他扯下一片袖布,沾了阿生的血,丢到青烟边。
青烟靠近血布时,颜色顿时加深,细粉粘上温热血迹,迅结成青黑色斑。
韩菱目色一变。
“蛇藤灰遇热血扩散,遇潮结团。”
顾长清点头。
“所以它不是为了毒死满殿人。”
他看向太后。
“它是为了让阿生血尽。”
“满殿青烟只是吓人的。真正杀人的,是他身上这些旧针孔。”
太后目色终于动了。
柳如是短刃一转,贴着魏安耳侧削下一缕头,笑得妩媚,眸光却凉。
“魏公公,老太太这局挺狠啊。”
魏安抖得不敢说话。
宇文宁长枪一扫,声音冷厉。
“所有人不许乱动。”
“韩菱救人。”
“叶云泽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