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扫视百官。
“斩。”
黄昏时分,平安坊。
陆承渊换了一身便装,只带了韩厉、李二,穿行在狭窄的巷子里。平安坊是京城最穷的街区之一,青石板路坑坑洼洼,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药渣和呕吐物的酸臭。
四千中毒百姓集中在这里。孙伯安的家在最深处。
他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娘,我胳膊能动了,真的能动了。。。你看。。。”
“别动别动,小林子大夫说你不能使劲。。。”
陆承渊推门进去。孙伯安正坐在床上,手臂上的黑纹退到了手腕以上,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亮了。他娘佝偻着背,正端着一碗稀粥往他嘴边送。旁边站着那个年轻的林医官,七窍结着血痂,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
“王爷!”孙伯安挣扎着想下床。
“躺着。”陆承渊按住他肩膀,看向林医官,“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林鹤,太医院九品医士。”年轻人声音沙哑,躬身时差点摔倒,“昨日净化孙伯安时,灵力不够,强行催动了生命本源。。。
“先治自己。”陆承渊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这是千年灵芝炼的清心丸,只剩三粒。吃一粒,剩下的给千雪姬送去。”
林鹤双手接过,激动得说不出话。
孙伯安他娘颤巍巍站起来,端着一碗水递到陆承渊面前:“大人,家里没茶。。。。。。只有白水。。。。。。”
陆承渊接过碗,一口气喝完。粗陶碗缺了一个口,水里有股铁锈味儿,但他放下碗时,脸色却柔和下来:“大娘,水很甜。”
老太太眼睛红了:“大人折煞老身了。。。”
“后日祭天大典,您和伯安都要到场。”陆承渊蹲下身,平视老太太的眼睛,“到时候可能会疼,可能会害怕。但咬牙撑住,撑过去,就没事了。能做到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大人救了我们娘俩的命,老婆子就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值。”
“不需要豁命。”陆承渊站起身,“好好活着就行。”
走出孙伯安家时,天色已暗。巷子里点起了零星的油灯,窗纸上映出一户户人家的剪影。有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还有不知哪家传来的剁菜板声,即便毒入骨髓,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
“李二。”陆承渊停下脚步。
“属下在。”
“后日,全城中毒者能来多少?”
李二迅盘算:“平安坊四千人基本能到。南城五坊三万人,能来的至少两万五。东城、西城、北城加起来。。。。。。保守估计,十万。”
“不够。”陆承渊摇头,“三十万中毒者,必须来二十五万以上。人越多,气血越旺,震出的虫卵就越多。去传令。后日祭天当天,全城戒严,所有坊正挨家挨户清点。中毒不来的,绑在担架上抬来。”
“是。”
“另外,准备三百口大锅。祭天仪式结束后,全城熬解毒汤。药方让太医院和千雪姬一起拟定。”
“是。”
韩厉插嘴:“老大,你自己的身体。。。”
陆承渊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北方。夜幕下,漠北的方向阴云密布,隐隐有血色雷光翻涌——那是归墟裂缝扩大的征兆。
“韩厉。”
“在。”
“如果我后天站不起来,你替我带队去漠北。”
韩厉愣住了。片刻后,他啐了一口:“少说丧气话。当年北疆二十万蛮族都没把你打死,几万个百姓的气血能把你弄躺下?老子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