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厚厚一摞,往地上一扔。
纸张散落一地。
“这是漠北战报。”他指着最上面那张,“白骨塔一役,我军斩杀煞魔三万六千余,救出守夜人俘虏二百余人。白骨塔覆灭,骨修罗圣尊伏诛。”
殿里安静了。
“这是西域战报。”他又指着一张,“血莲教西域总坛覆灭,缴获魔钥一把,斩杀金刚圣尊分身一具,重伤黄沙圣尊真身。西域诸国归附,设立西域都护府,每年可为朝廷增收税银五百万两。”
张怀远的脸色开始白。
“这是南疆巫族的盟书。”陆承渊继续指,“巫族已与大夏结盟,开放地府入口,共享上古秘法。轮回篇、造化篇,皆已录入朝廷藏书阁。”
他抬起头,看着张怀远。
“张大人,你说的十条罪状,有一条算得上的吗?”
张怀远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战功是战功,罪状是罪状。你立了功,不代表你没犯法!”
“犯法?”陆承渊笑了,“我犯的法,你一条都举证不了。但你犯的法……”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我举证得了。”
信扔在地上。
“这是晋王旧部给你写的信。上面写着——‘事成之后,许你吏部尚书之位。’落款是晋王府长史,赵永昌。”
殿里炸了锅。
张怀远的脸刷地白了。
“诬陷!”他大喊,“这是诬陷!陛下,陆承渊构陷大臣——”
“构陷?”陆承渊打断他,“张大人,你说我私调边军。我问你,漠北煞魔潮如果蔓延到神京,你挡得住吗?”
张怀远张了张嘴。
“你说我擅杀王伦。”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王伦通敌血莲教,证据确凿。我杀他,是因为不杀他,西域就丢了。西域丢了,丝绸之路断了,每年一千万两的税收你赔吗?”
张怀远后退了一步。
“你说我勾结外族。”陆承渊又往前走了一步,“乌孙公主是盟友,巫族阿雅是盟友。没有她们,我进不了地府,拿不到轮回篇。你拿得到吗?”
张怀远又退了一步。
“你说我私藏禁术。”陆承渊最后一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没有混沌诀,我现在就是个死人。大夏的西域、漠北、南疆,全是血莲教的。你——”他盯着张怀远的眼睛,“你在哪儿?”
张怀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殿里鸦雀无声。
“还有谁?”陆承渊转过身,面对所有文官,“谁还要弹劾我?站出来。”
没人动。
安静了足足十息。
“既然没人了,”陆承渊转向赵灵溪,抱拳,“臣,请陛下裁决。”
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
“张怀远。”她的声音很冷。
“臣……臣在。”
“你递了三道弹劾折子。”赵灵溪站起来,“朕一直压着,是想给你机会。但你不知收敛,今日又在朝堂上公然构陷功臣。”
“陛下,臣——”
“够了。”赵灵溪打断他,“吏部尚书张怀远,构陷功臣,结党营私,即日起革职拿问,交刑部审讯。其党羽,一律彻查。”
张怀远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退朝。”
太监尖声喊“退——朝——”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陆承渊没跪。他站在那里,看着赵灵溪从龙椅上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后殿。
走的时候,她的步子很快。
他想追上去,但被太监拦住了。
“国公爷,陛下说——您先回去歇着。晚上召您御书房议事。”
陆承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故意的。
故意晾着他。
“行。”他转身往外走,“我等着。”
出了太和殿,韩厉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