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接住布片,翻过来看了看。
是块黑色的布,边角烧焦了,上面绣着一个暗红色的图案——一朵倒着的莲花。
跟血莲教的标志不一样。血莲教的花是正着的,这个是倒着的。
“这是什么?”
“不知道。”白羽说,“但肯定跟血莲教有关系。你回去查查,也许能有现。”
说完,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陆承渊盯着那块布片看了很久。
倒莲花。
新势力?还是血莲教的分支?
他把布片塞进怀里,跟赵灵溪的信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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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承渊睡不着。
肋骨疼,肩膀疼,浑身都疼。躺着不舒服,坐着也不舒服,怎么都不对劲。他干脆披了件衣服,走出帐篷。
外面风停了,月亮又圆又亮,照得营地里白花花的。
篝火还没灭,几个士兵围在旁边烤火,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国公,您怎么出来了?夜里凉——”
“凉什么凉,我又不是纸糊的。”陆承渊走过去,在火堆旁坐下来,“都坐下,别站着。”
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坐下了。
火堆上架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香气飘出来,闻着就馋。
“煮什么呢?”
“羊肉汤。”一个老兵把锅盖掀开,里面的汤翻滚着,羊肉块在汤里上下浮沉,“今天杀了两只羊,给兄弟们补补。”
陆承渊伸手进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把匕,又从火堆旁边捡了根树枝,削了削,插了一块羊肉,塞嘴里。
烫,香。
“好手艺。”他竖起大拇指。
老兵咧嘴笑了,从旁边摸出一个葫芦,递过来“自家酿的,您尝尝?”
陆承渊接过来,拧开盖子,一股酒味冲鼻而来。他把葫芦凑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娘的,喝药呢。”他把葫芦还给老兵,“你喝吧,我看着。”
老兵接过去,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舒服得直叹气。
几个士兵围在火堆旁边,喝汤的喝汤,喝酒的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们几个,跟了我多久了?”陆承渊忽然问。
一个年轻士兵先开口“我是从楼兰跟来的,快半年了。”
另一个说“我从神京就跟着了,一年多了。”
老兵想了想“我有年头了。国公在镇抚司的时候,我就是您的兵。神京、漠北、西域,一路跟过来的。”
“老家伙了。”陆承渊笑了。
“可不。”老兵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就是可惜了那些没跟过来的。”
火堆旁边安静了一瞬。
“六十七个。”年轻士兵小声说,“我认识其中一半。老赵、刘大、栓子……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今天就……”
他说不下去了。
没人说话。
陆承渊盯着火堆,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不是白死的。”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骨修罗死了,白狼坡的煞气会慢慢散,漠北的百姓能回来过日子。这些,都是他们拿命换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士兵。
“你们也是拿命在拼。我记着呢。”
老兵擦了擦眼睛,端起葫芦“国公,兄弟们的命,值了。”
“别。”陆承渊按住他的手,“别急着说值不值。活着回去,才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