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无人早已斩断命线,跳出因果之网,不属此河;其余四人亦非凡俗,身似浮羽,不沉不溺,只随波轻荡。
长河推着他们,一程又一程,不知去向何方。
下一刻,前方是生是灭?无人能答。
连苏阳也失去了时间刻度不知漂了多久。
或百年,或千年,或万载……一元会,十元会乃至亿万春秋。
修至深处,光阴便如茶烟过指,闭目一瞬,睁眼已是沧海桑田。
世事更迭,朝如青丝暮成雪,快得抓不住影子,摸不着脉络。
仿佛熬过了无数个没有晨昏的纪年。长河静默、单调、死寂,连水声都千篇一律。
纵是五位道心如铁的顶尖存在,也渐渐生出焦躁,眉宇间压上一层倦意。
一味漂流,不见岸,不见光,不见活物,不见变数这河,太枯了。
“再这么飘下去,迟早把道心磨出裂痕。得想法子脱身。”苏阳心中低语。
他侧目扫向罗睺等人,见个个面色白,眼神空茫。
“究竟还要漂到哪一天?”
罗睺一声怒吼撕开长河寂静,在虚空里撞出层层回响。
“汩——汩”
河水应声翻涌,浪花炸开,一圈圈向外泼洒。
“轰隆隆——!”
整条长河骤然咆哮,声震万界,远雷霆,非笔墨可状其威。
河面顷刻狂暴,时空之力如脱缰野马,在浪尖嘶鸣乱窜。
万丈浊浪冲天而起,一道不可名状、不可揣度的伟岸意志,自河心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罗睺又惊又怒。
眼前突变,毫无征兆,叫他手足无措。
“它暴动了。”
众人神识一触那意志,心头俱是一震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沉淀了所有过往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本身”。
还有一股陈年旧卷、断戟残甲、未干血渍混杂的厚重气息,直透神魂。
就在此时,河心陡然裂开一道巨漩。
黑不见底,旋转无声,却将周遭一切光线、气流、时间碎屑、空间褶皱尽数吸入、搅碎、牵引。
苏阳五人身形一滞,随即不受控地滑向漩涡中心。
“拦住它!”罗睺厉喝。
谁也不知漩涡彼端是生门还是绝境。
未知,从来最噬人心。
五人齐施神通,金光、魔焰、神纹、法则锁链倾泻而出,狠狠撞向旋涡边缘。
“轰隆隆!”
长河反震,怒潮倒卷,一股更磅礴、更古老的意志轰然压来,如山岳坠顶。
“这感觉……”
苏阳瞳孔微缩,倏然收力,任身躯被吸向旋涡深处。
“苏阳疯了?!”罗睺嘶吼。
杨眉目光一闪,毫不迟疑,足尖一点,坠入旋涡。
“疯了!全疯了!”罗睺骂着,却已腾身而起,箭一般射向那幽暗中心。
安德鲁与丹尼佛对视一眼,神力敛尽,双臂一振,亦纵身跃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