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亿兆?亦或如恒河沙数,不可计、不可量?
其所生信仰,早已越“浩瀚”二字,直抵“无量”之境。
若有旁神目睹此刻景象,怕是当场神格震颤、信仰崩裂
只因那水珠中奔涌而出的愿力,早已突破所有神明认知的极限。
且仍在源源不绝,一刻不停。
短短数息,丹尼佛已吞纳不可计量的信仰洪流。
终于,连他自己也到了临界。
再汲一分,神躯或将反噬。
他停下了。
嘴角缓缓扯开,笑意狰狞,再不见半分贵族式的从容。
那不是笑,是深渊裂开一道缝,从中爬出的东西,正冲着人间咧嘴。
那笑容,叫人骨髓凉。
“哈哈哈,这般浩荡无边的信仰洪流,看你拿什么硬扛!”
“时间放逐!”
丹尼佛手握那滚滚不绝的无量信仰之力,同样祭出了这门时间类至高神通。
罗睺、杨眉、安德鲁三人,此刻竟如旁观者般静立原地。
他们的手段,在此时彻底失了分量,连一丝插手的余地都不存。
单看这一幕,便知苏阳与丹尼佛二人所催动的力量,已膨胀至何等骇人的境地。
时间放逐,并非寻常术法。
它之所以称奇,正因它全然不可测、不可控、不可追。
打个比方中招之人,会立刻被抛入历史大势的奔涌长河身不由己,浮沉其间,却无法靠自身意志挣脱。
你只能随波逐流,在无始无终的岁月之水中飘荡。
下一瞬,可能立于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里;也可能坠在诸界寂灭的最后一粒灰中。
毫无章法,毫无征兆,纯凭天意落点。
就连苏阳这位执掌时间权柄的至强者,也抓不住长河奔涌的轨迹与节奏。
他所能做的,仅是俯身于大势之畔,从万千碎片中辨认几缕微光,再据此推演未来可能的流向。
但“改”,他不敢。
至少以他如今的道行,尚无力撼动大势本身。
他顶多顺势而为,轻轻一推,助其流转得更顺些。
倘若强行阻滞、偏移历史本应有的走向,不用等大道降罚,光是长河反噬的巨浪,就能将他碾成虚无。
人力终有尽时。纵是盘古亲临,也不敢轻动真正的大势注意,此非某一方世界的兴衰,而是贯穿万古、统摄诸天的根本律动。
所以,面对这滔滔长河,他们能选的只有一条路俯顺流。
逆流?那是自取灭灭。
当然,若能在大势缝隙里寻得一隙小势,悄悄挪动半步,只要不触主线,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