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佛光自顶门腾起,虚空梵呗顿生,异香浮动;九品金莲自虚空中次第绽放,释迦牟尼端坐莲心,徐徐诵出《往生咒》。
欲借佛门无上悲愿,涤荡漫天煞气,度化一方劫难中的生灵。
浩荡慈光,沛然充塞十方,庆云翻涌,彩雾蒸腾,自东方铺展而来,金辉遍洒,佛光如幕,浮空流转。
“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
一颗浑圆剔透、金光灼灼的舍利破空而出,悬于天门之上,云光缭绕,霞焰蒸腾,万道瑞彩聚于高天,凝为莲台;咒音自虚无中迸,响彻寰宇,亿万兆生灵心头一热,似有悲悯无声浸润。
虚空异象迭起,环伺其侧。
慈悲之意,顷刻汇成滔天洪流,自九霄倾泻而下,恍若天河倒悬,哗啦啦奔涌不息。
霞光炽盛,异彩氤氲,久久不散。
忽见一头六牙白象踏空而至,晃摇鼻,蹄踏祥云,周身五色云光流转,缓步趋前,双膝伏地,垂恭迎。
释迦牟尼面容平静,既无悲意,亦无喜色,口中佛经未断;见白象礼敬,右手指尖轻点座下金莲,莲瓣旋动,异香盈空,光晕落于象背。
“昂”
白象长鸣一声,足下祥云翻涌,瑞彩加身,缓步向东而去。
三十一
数日之后,释迦摩尼乘白象而至,落于一座仙山脚下。抬眼望去:山势如龙脊擎天,浑厚不可测;峰峦拔地千仞,气象森然,峥嵘逼人。白鹤常栖于古桧老柏之间,玄猿偶悬于青藤紫萝之上。日照晴林,层层叠叠,赤雾翻涌如焰;风起幽谷,飘飘洒洒,彩云奔涌似潮。
林间鸟声纷乱,穿翠竹而鸣;野径花影浮动,锦鸡相斗正酣。但见千年峰、五福峰、芙蓉峰,三峰并峙,凛然生光;万岁石、虎牙石、三尖石,嶙峋突兀,瑞气蒸腾。
崖前芳草丰茂,岭上寒梅暗浮清芬;松柏苍郁,芝兰幽淡。深林之中,鹰鸾翔集,百禽聚;古洞之内,麒麟镇守,万兽俯。涧水蜿蜒,似有眷意,绕峰回转不息;群峦连绵,层叠无尽,环抱自成格局。
再看那槐树苍翠,竹影斑驳,松色长青,各自挺立千载,竞秀争华;李花素白,桃花嫣红,柳丝新翠,一齐绽于三春,灼灼耀目,争艳夺辉。
“阿弥陀佛,吾与此山早有因缘未了,当在此开坛说法。”
甫一登临,释迦摩尼元神微震,心内默运先天推演之术,自天道隐秘处窥得一线机窍此地确与己身牵系甚深,非止寻常驻足,实为大道所系之枢机。
于是结跏趺坐,开讲九日,静待因缘显化。
“不有之中藏妙有,不无之内含真无;非空而空,非有而有。”
话音未落,一道浩荡祥光自九霄倾泻而下,如银河倒悬,哗啦作响,震彻虚空;簇簇金芒迸射而出,遍照十方世界。字字如钟,句句入髓,皆是至理真言,自佛口徐徐吐出。
数十万里之内,飞禽走兽、草木顽石,无不循声而来。顽石颔,似有所悟;草木摇枝,若在沉吟;一派懵懂中又似通明,大道之玄奇,正在此间无声流转。
九日圆满,恰合“九九归一”之数,释迦摩尼止声敛音。
众生顿觉心头空落,神思滞涩,烦闷悄然滋生。佛祖垂眸,屈指轻弹,一道温润金光飞出,化作甘霖细雨,无声浸润诸灵心田,躁意尽消。
“法筵已散,尔等各归其位。”
众灵闻言,心知机缘已尽,不再哀恳挽留。大道何其难遇?能亲聆如此无上妙义,已是累世修来之大福报;福尽则止,强求反损德基,恐招横祸,乃至形神俱毁。
于是齐齐伏拜,谢授道传法之恩;旋即三两成群,悄然散去。
释迦摩尼闭目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身泛金辉,不染尘声。元神寂然,直通天道,默参玄理,静候那一场早已注定的因果。
忽有一日,佛祖正凝神契入天道幽微之处,一声鹰唳破空而至,清越凌厉,如金刃劈开静境,惊断悟境。
抬望去,一只神鹰盘旋天际,羽翼舒展如云,身姿矫健若电。双目如淬寒铁,冷光迸射,凛冽如刀锋出鞘,慑人心魄。
山涧之下,一只白兔仓皇奔逃,四蹄翻飞,耳尖颤动,目光惶然四顾,却始终难脱鹰隼锁视。
那惊惧之态,纤毫毕现,跃然眉宇。
忽而,白兔瞥见山巅端坐之佛,眼中骤然亮起一线生机,掉头疾驰,踏石跃涧,不多时已扑至莲台之前。
前足伏地,连连叩,口吐人言,声带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