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震鸣,银白剑气轰然倾泻,如天河倒悬,水雾蒸腾,霞光迸溅,横亘天地之间。万千剑丝密织如网,森然交错,眨眼绞碎黑芒。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黑岩暗叹一声,抬手撤阵。
黑白二气本为阴阳,合则为混元。阵势一散,被困魔神纷纷显形,目光齐刷刷盯向磨盘所在——
只见一名银青年立于中央,身形清奇,乃先天道体所化。
周身清气流转,微风徐来,拂面不寒,似春溪漱石,无声沁润。
而他们拼得头破血流、几近癫狂才想染指的至宝,此刻正静静卧在那人掌中。
怒火“腾”地烧穿理智。
没半分犹豫,所有先天魔神齐齐暴起,朝着苏阳猛扑过去。
“哼,找死。”
苏阳目光扫过那些连金仙都未至的小魔神,竟敢龇牙咧嘴扑来,心头火起。
软剑微斜,随手一划。
青光乍闪,如裂素绢——百余名先天魔神连哼都未及哼出,齐刷刷断作两截,内脏横流,血雾喷涌。
“嗯?”
“这一剑,竟无半分蓄势。”
高位魔神们看得真切:那剑意轻飘如拂尘,全无凝神运力之态。
“百多个先天魔神,纵然道行浅薄,可筋骨如玄铁、皮肉似混沌顽石,他却挥洒之间尽屠之……这年轻人,绝非寻常。”
众魔神暗自咬牙,脊背紧。
“敢问这位道友,师承哪座仙山?”
“嗯?”
“你是何人?”
“它化自在天魔主。”
报出名号时,他眉心微蹙——竟还有人不识自己?真叫人憋闷。
“哦,原来就是那位‘魔中之主’,它化自在天魔主。”
苏阳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还未请教道友尊讳?”它化自在天魔主沉声问。
“苏阳。”
声音淡得像风掠过枯枝。
“苏阳?”
满场低语窸窣,无人听过此名。
“吾素来不争虚名,故而诸位陌生;倒是诸位威名,偶有耳闻。”
纯属胡扯。
它化自在天魔主的名字他确知,至于什么黑岩、赤魈、九嶷老祖……他连影子都没见过。
“此灵宝,已归我手。”他顿了顿,唇角一挑,“诸位,打算如何?”
话音未落,满场魔神额角青筋直跳。
那抹笑,分明是把整个混沌魔神殿当成了戏台,把所有先天、混沌魔神,当作了台上供人哄笑的傀儡。
“狂妄!你算什么东西!”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怒吼出声。
“嗯?”
苏阳冷眼一瞥——那是个巨猿模样的魔神,通体金银交织,毛根根如刃,庚金之气浓烈到令人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