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洪荒地仙界沸腾如沸水——炼气士们或跨神兽飞驰,或踏瑞霭升腾,或化流光穿空,千姿百态,万般手段,目标却如出一辙:不周山遗址。
“两界通道洞开之后,洪荒彻底乱了套。为争那飘渺难握的圣位,人人争先,前赴后继,密如蚁群,只求挣脱尘埃蝼蚁之命。”
声音清冽幽远,忽左忽右,似风过林隙,似雾绕山腰,捉不住来处,也锁不定去向。
“老师?”
孔宣猛然转身,目光所及,一袭素净月白长袍随风微扬,银如瀑垂落肩头,眉目如旧,气息如初——刹那间,心湖掀浪,久寂不动的道心竟泛起层层涟漪。
那双银辉流转的眼眸静静凝视着他,唇角微扬,笑意温煦而不失威仪。
“不错,这些年你道基愈浑厚,距斩三尸仅差一线。此番域外之行,你亦须走一遭。若有大机缘,成圣可期,不负我太初一脉道统。”
“是。”
孔宣心头微热,却很快敛神静气,抬眼望向苏阳,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迟疑:
“老师,成圣非得鸿蒙紫气不可,弟子手中并无此物,何谈证道?”
话音未落,已是将积压已久的疑问倾吐而出。
苏阳莞尔一笑,颔赞许:“你能问到点子上,说明心未蒙尘,未曾被虚名所蚀。为师便为你拨开这层迷障。”
孔宣神色一肃,垂恭听。
“昔日成圣,确需鸿蒙紫气为引;如今两界贯通,天机剧变,圣位扩至十八尊,鸿蒙紫气再非唯一凭依。”
孔宣眸光微动,似有所悟。
“天机既变,成圣之道,便全在自身修为与机缘二字。修为可修、可炼、可证,有迹可循;机缘却无形无相,不可强求——它藏于平日所积功德之中。功德越深,气运越隆,登临圣位的可能便越大。当然,若你真有翻天覆地之能,亦可强行逆天而行,以力破道,无需仰赖气运机缘。”
孔宣闻言,心底苦笑——以力证道?说得轻巧,做来何其艰难!
洪荒自古,敢与天道正面相抗者寥寥无几,下场又何曾圆满?
罗睺陨落便是明证。混沌魔神之身,混沌时期已臻天道之境,可一旦失却本源躯壳与一身通天修为,终被天道设局绞杀,反成鸿钧登顶之阶。
此路,孔宣当即断然弃之。
苏阳目光如镜,早将他心思照彻,不再多逼,缓声道:
“如今成圣,只需道行臻至圣人门槛,待机缘降临,天道自降‘圣人道果’一枚,吞纳即证,无需鸿蒙紫气为媒。”
“但此途看似坦荡,实则步步杀机。域外天地混乱不堪,昼夜厮杀不休。更有先天魔神、混沌魔神盘踞其中,神通诡异,法则迥异,与洪荒大道背道而驰。你若深入,务必如履薄冰,万勿托大——有些混沌魔神虽未证圣,战力却凌驾准圣之上,你遇之,十有八九难敌。”
孔宣脊背微寒,深知苏阳从不虚言,字字皆如金石掷地。
“弟子谨记,谢老师提点。”
“嗯,去吧。”
孔宣躬身一礼,再抬头时,已化作一道绚烂五色虹光,五行精气奔涌如潮,光焰炽盛,破空直射两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