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如利刃出鞘,公然刺向诸天圣贤的威严底线。
火云洞中,三皇最先震怒。
“竖子狂悖!”
轩辕圣皇身着明黄帝袍,遥望人间咸阳宫中百官山呼“始皇帝”,须贲张,面赤如血,握剑之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三皇五帝乃开天辟地以来至德至圣之人,功德浩荡,纵仙佛见之亦礼敬三分。嬴政竟公然扬言功盖三皇、德越五帝,分明是赤裸裸蔑视圣道,焉能不令轩辕雷霆震怒?
“哼!凡人寿不过百,朝生暮死,本座倒要瞧瞧,他凭何与日月同辉,保江山千秋万代!”
向来宽厚慈和的伏羲圣皇亦眉锋冷厉,只因人皇已立,天命既定,纵三皇之力亦不可轻逆天机。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牛人身的神农圣皇齿缝迸出此语,咬牙切齿,声如金石交击。
且不论火云洞中三皇怒不可遏。
单说幽冥地府深处,一位端雅女子云鬓高挽,素衣鹅黄,静坐于一方温润玉像之前。细观那玉容,清婉如水,秀绝尘寰,竟与她本人分毫不差。
她凝望咸阳方向翻涌的秦国气运,唇角微扬:“甚好,大事将成。”
秦始皇三十四年,博士淳于越(齐人)力主复行分封旧制,反对郡县新政。
丞相李斯当场驳斥,力陈“以古非今者乱政,私学惑众者毁纲”,奏请禁绝民间议政之风。
秦始皇遵其所奏,颁下严令:除《秦记》及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外,列国史籍一律焚毁;民间私藏《诗》《书》者,限三十日内缴官烧尽;敢聚谈《诗》《书》者弃市,借古讽今者灭族;废止私学,欲习法令者,唯官吏可授。
此即后世所称“焚书”。
诏令一下,儒生哗然,士林震动。然刀兵在侧,舌剑难敌铁甲,无数竹简帛册被搜检抄没,付之一炬。
这些典籍历经先贤呕心着述、鸿儒反复注疏,凝结万古智慧、亿兆功德、浩荡祥光。一经焚毁,其中所蓄信仰、德泽、瑞气顿失所依,尽数升腾化散。
秦国龙脉感应异变,昂长吟,巨口翕张,吞纳八方文气——墨香沁入龙喉,圣训沉入龙腹,诗书华彩透鳞而出,灼灼耀目,照彻九霄。
连道德天尊亦为之动容,离座而起。
天下典册,并非寻常纸墨,而是历代英杰心血所凝:那是智慧的结晶,是气运的根脉,是功德的渊薮,是修身齐家的箴言,是参悟天地的法门,是维系人伦的圭臬,更是万民仰望的精神脊梁。
如今秦始皇一把烈火焚尽百家典册,天下仙佛无不震怒失色,连早已化为灰烬的先贤魂灵,在幽冥地府中也猛然惊醒,昼夜悲号,哭声撼动六道轮回,震得阴山摇晃、忘川倒流。
秦始皇嬴政此举,却如惊雷劈开九霄,激得诸天圣人齐齐侧目,万千仙佛心头狂跳,纷纷离座而起。
暗中筹谋已久的昊天玉帝闻讯,当场骇然变色,额角冷汗直冒,急忙传令值日星官摇星辰幡——紫薇帝星应声高升,疾避尘寰,光焰一寸寸收敛,终至晦暗如墨。
顷刻之间,凡间但凡通晓星象、精于望气的方士、隐修、观天监老吏,皆仰惊觉:帝星失辉,芒黯无华,此乃人道倾颓、龙脉将断之大凶之兆!
就在此风云翻涌之际,两名炼丹术士——侯生与卢生,背地里讥刺始皇暴虐,斥其“外托仁义,内藏虎狼”,随即卷走丹鼎符箓,亡命天涯。
始皇勃然震怒,命御史台彻查,刑狱之下,牵连四百六十余人,尽数活埋咸阳郊野。史称“坑儒”。
这一场焚书坑儒,不单烧毁竹简万卷、帛书千匣,更将上古心法、阴阳秘术、礼乐真传、医卜星相等无数绝学拦腰斩断。多少孤本秘籍自此湮灭无踪,文明长河骤然断流,后世学者欲溯其源,唯见茫茫空白——实为千古之恸。
始皇废黜百家、独尊苛法,惹得三界震怒。仙佛云集圣境,叩拜诸位圣人,齐声请命:重立天序,更易皇统,断秦国气运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