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地里多了个马夫模样的人,背着竹筐,手拿镰刀,边割枯草,边朝马圈靠近。
不远处,
还有好几个马夫也在弯腰辛勤割草,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个同伴。
围墙的角落里拴了几匹战马,马身修长高大,毛色整齐干净,其中有一匹通体乌黑,
像极了锅底黑。
马夫静静站在它面前,触景生情,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昔日的锅底黑,昔日黄河畔的养马人,
恍如隔世,
就在眼前。
大黑马看到陌生人初见如故,还亲昵的把嘴巴伸过来,任由陌生人摩挲抚摸。
马夫抓起一把枯草塞到它嘴里,
它美美的大快朵颐,马夫骑到它的背上也毫不在意,还原地踢踏几下表示欢迎。
可是片刻之后,
它转过头,瞪大了眼睛,背上空空如也。
那个马夫已经蹿到了围墙上。
两丈多高的围墙上,马夫如枯叶一样落下,没出丝毫的声响,然后穿过较场,朝那栋巍峨的建筑走去。
朱司马说,
临近晌午,军卒们都在屋内歇息,等着吃晌午饭,再睡上一觉后继续下午的操练。
所以,较场上很空,几乎不会有人。
朱司马说话很谨慎,几乎不会有人,意思是也有可能碰到人,
此言果然不虚。
扮作马夫的南云秋刚穿过旁边放置刀枪的架子后,就赫然现,
面前站了一个壮汉,
此人肌肉暴突,棱块分明,双手提起石墩子正在练膂力,纹丝不动如若雕塑。
他吓了一跳,马上点头哈腰打了个招呼,
然后从容走过。
虽然马夫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壮汉正练到半截,也懒得过问。
一场虚惊,
南云秋侥幸蒙混过关,继续前行,将军府的便门很快出现在视线中。
他的心情紧张而兴奋,脚下的步伐迈得更快,便门近在咫尺。
可就在此时,
有两个人从旁边的拐角处突然闪出来,端着碗有说有笑,估计是背着别人在吃独食。
余光扫过,
南云秋顿时有些不安,
那两个家伙不是军卒,而是铁骑营的侍卫。
他马上停住脚步,放下竹筐,低头弯腰,
装作歇脚的样子。
两个侍卫有说有笑,对着碗里的肉直流哈喇子,你争我抢往嘴里夹,满嘴流油,表情非常的享受。
“咱们偷吃王爷的五花肉,不会被现吧?”
“不会,厨房里那么多,他一个人也吃不完,咱们这叫为主子分忧。再说过午就要返京了,咱们吃饱了好上路。”
“对对对,诶,刚才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呀?”
“就是那个姓苏的商人,我也很纳闷,王爷在武帝祠祭拜,他回来干什么?”
“谁知道,看那家伙就不是善类,想高攀王爷的大腿,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