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之后呢?”
我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能清晰看到他眼底那簇幽暗的火
“接引共工残神回归?然后呢?让这归墟之水倒灌人间,到时候会死多少人!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咱们做了那么多…你现在就都不要了?我…你也不要了么?”
相柳看向我,轻声道
“之前的种种,与你相处的所有时光,是我漫长生命里最快乐的日子,但…我必须忠诚于我主…主上归来,自会重定水脉秩序!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积压数千年的执念迸的激颤
“这污浊的人世,这所谓的天道平衡…难道就值得维护?我们一步步走来,你知道的,这个世界已经烂掉了。”
“所以你就选择毁灭?”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了下去,心里那点酸涩的痛楚被怒意取代
“用无数生灵的湮灭,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重定?相柳,你醒醒!看看你脚下!这是归墟!万物的终点!你把它引向人间,带来的只会是彻底的死寂,不会有任何新生!”
他沉默了片刻,身后墟潮倒灌的涡流却旋转得更急了,出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筱筱,你让开。”
他最终说道,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金三,又转回我脸上,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
“这是我的路。我欠主上的,必须还。今日…你别拦我。以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金三上前半步,与我并肩,金色焰光无声升腾,驱散了周围粘稠的黑暗
“跟他废什么话。你不了解我们这些古神,一个二个都特别的古怪,性子也都执拗,不然活不了这么久的。你看古代的将领,哪个因为女人就不上战场的?在他心里,他的主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啊…别和他聊,直接开打吧。阵法核心是那块玉,毁了玉,这倒灌自然停止。不过毁了以后…你们两个的感情,估计也要完蛋了。你得想好…”
相柳眼神一厉,周身妖力轰然爆,墨青色的水汽裹挟着阴寒,如潮水般向我们涌来!
“金三!那就试试看!”
战斗,在归墟死寂的边缘,骤然引爆。
我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眼前的相柳,还是那张脸,却陌生得让人心寒。
他身后那倒灌的归墟漩涡,像一张越张越大的嘴,要把一切都吞进去。
若是真成了,共工会降临人世。
这位神祗我是知道的,当年炎黄大战后,他是炎帝这边的,就一直看不惯黄帝这边,后来黄帝的孙子继位,他便出来争个高下,结果输了。
一生气直接撞坏了不周山,躲了起来。
这也才有了后来的女娲补天。
就凭这位神只的情绪来看,可以说真是极其不稳定,也没啥责任心。
他还躲了这么多年,这要是出来了…
这世界就真完蛋了。
同时,我也心疼相柳。
当年他为了共工,被斩下头颅,神魂俱损,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如今灵气刚刚复苏,天地间的天道脆弱又敏感,如果他再为了这执念,引墟潮倒灌,滥杀无辜…
那到时候等着他的,可就不是斩那么简单了。
那是无数生灵的怨念、天地的反噬,是密密麻麻、斩不断理还乱的因果,会一层一层缠死他…
直到把他的意识彻底扭曲、污染,让他变成只知道毁灭的魔物。
连轮回都入不了,永远困在疯狂里。
变成魔物的相柳,不算神职后,可就是人人可杀的存在了。
想到那个画面,我心脏猛地一抽。
“相柳!”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动作没停,指尖的幽光更盛,正将最后几道符文狠狠拍向漩涡中心。
金三在我身侧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火,直冲相柳手中的玄玉!
炽烈的金乌真火灼烧空气,要将那核心之物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