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厂里想签到秋天。”
李秀芝也愣住。
“那不是稳了?”
“应该算是稳了。”
老马已经高兴得在院里转圈。
“稳了稳了。”
王婶嫌他转得头晕。
“你坐会儿。”
“不坐。”
“你跟磨盘似的。”
“我高兴。”
李秀芝也笑。
“高兴也别把院踩出坑。”
傍晚,村里又有人来宋家串门。
前阵子大家是来听消息,现在更多是来问活。
有人问还收不收鱼,有人问能不能帮忙送,还有人想跟着学怎么保鲜。
宋家院里热闹得跟年前似的,宋梨花没急着答应谁,她知道现在生意往上走了,人就更得稳。
急着扩,不一定是好事。
晚上,人散了,李秀芝把院门拴上。
老马靠在门边喘气。
“今天说得我嘴都干了。”
王婶说:“那是你自己爱说。”
老马不服:“我不说,人家也问。”
宋梨花回屋,把今天的账续上。
加订六日,账已清,利润高于预期。
厂里拟签长单至入秋。
村里有人开始问收鱼、帮工事。
写到最后,她停了会儿。
然后落下一句:“钱进账的声音听不见,可算盘珠子一响,屋里每个人都能听出来,日子在往上走。”
灯火晃了晃,李秀芝在炕边缝棉裤,针脚细细密密。
老马蹲在门口修车轴,许旺已经回家了。
王婶坐在炕沿剥蒜,蒜皮一层层落进簸箕里,宋东山在旁边削木楔。
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穿过布的声音,还有木头被削开的沙沙声。
都是过日子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稳。
四月一到,石桥村的雪彻底没了。
村口那条泥路也露了出来,被牛车压出一道道车辙,干了又裂,裂了又被新泥填上。
风一吹,不再是冷飕飕的雪沫子味,是湿土味。
带着草根和水气,宋家后院的小苗棚,彻底绿了。
一掀帘子,满眼嫩生生的一片。
李秀芝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苗,蹲那儿能看半天。
王婶笑她:“看出花来了?”
李秀芝伸手拨了拨菜叶。
“你别说,还真越看越稀罕。”
“哪棵最好?”
“都好。”
王婶站棚门口往里瞅。
“我看左边那排长得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