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手很凉。
宋东山站在旁边,沉默了几息:“想起来也没事,说出来,就不是憋在心里了。”
李秀芝抬头看他,眼圈一下红了。
“你现在倒会说话了。”
宋东山有些不自在,别开眼。
“走吧。”
李秀芝吸了吸鼻子,往前走。
到了所里,赵所长和周科都在。
问得不算久。
李秀芝一开始声音有点紧,说到孩子帽子那几天,手一直攥着棉袄边。
宋梨花坐在旁边,没有替她说。
这话必须她自己说。
“那时候我夜里睡不踏实。门口有点响动,我就醒。”
“梨花他们出去,我嘴上不拦,心里一直吊着。”
“后来蒋成林那句“别让宋家院里先稳下来”传回来,我才知道,他们就是冲家里来的。”
周科记得很细。
“听到昨天那张纸条内容,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李秀芝沉默了好一会儿。
“后怕。”
她声音有些哑。
“我想,如果那时候真看见这张纸,我可能会撑不住。”
“我不是不信梨花,是我怕家里出事。”
赵所长点头。
“这句话很重要,它能说明这张纸条的目的。”
李秀芝抬头,认真说:“它不是提醒,它就是吓唬人。专门在我最怕的时候,再吓我一下。”
屋里安静了。
周科把这句写了下来。
问完以后,赵所长让她们先坐一会儿,倒了热水。
李秀芝捧着碗,手还有点抖。
宋梨花低声问:“娘,还好吗?”
李秀芝点头。
“说出来,反倒好点。”
宋东山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把自己那碗热水推到她手边。
李秀芝看了他一眼,没再像平时那样怼他。
回家路上,李秀芝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
她说:“以前我总觉得怕这件事丢人。”
“今天说完,倒觉得没啥丢人的。他们就是想让我怕,我怕过,也没真让他们得逞。”
宋梨花点头。
“对。”
宋东山说:“你撑住了。”
李秀芝眼眶又红了,嘴上却说:“今天咋净说好听的。”
宋东山没接。
宋梨花笑了笑。
回到家,老马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脸严肃。
王婶坐在旁边嗑瓜子。
一看他们回来,王婶先笑。
“你们可算回来了,老马守门守得跟大狼狗似的,路过的鸡都不敢进院。”
老马不服:“谁是大狼狗?”
王婶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