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心里那股后怕,不是一两句话能压下去的。她愿意去说已经很不容易。
上午快到晌午的时候,所里来了人。
这次不是小刘,是赵所长亲自来的。
他一进院,也先看见门口那张纸和新安的门闩,脚步顿了一下。
“门修了?”
老马立刻抬头。
“我和叔修的,结实。”
赵所长点头。
“结实点好。”
他进屋后,没有绕弯直接说:“今天来,是有几句话当面跟你们说清楚。”
“赵永贵那边基本压不住了。纸条、说情、孙桂兰那边的话,已经把他后头那些小动作都对上了。”
李秀芝坐直了些。
赵所长看向她。
“秀芝嫂子,纸条那事,你要是愿意,下午去所里再说一遍。”
“主要说你听见纸条内容后的反应,还有孩子帽子之后家里那段时间的情况。”
李秀芝点点头。
“行,我说。”
赵所长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不用怕说得不好,就说实话。”
“当时怕不怕,怎么怕,后来怎么撑住,都能说。”
李秀芝低声说:“我怕过。”
屋里静了静。
她抬头,看着赵所长,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那会儿孩子帽子一出,我真怕。”
“怕家门口再来人,怕梨花再硬下去出事,怕老宋和老马出去收鱼回不来。”
“要是那张纸条真递到我眼前,我可能真会劝梨花停一停。”
老马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秀芝继续说:“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不是我胆小,是赵永贵就照着这儿使劲。他知道我怕这些。”
赵所长点头。
“对,你这话很重要。”
李秀芝攥了攥衣角。
“那我下午就这么说。”
赵所长说:“就这么说。”
宋梨花问:“赵永贵现在还说啥?”
赵所长脸上冷了些。
“还在绕,他说自己是想吓你们一下,没想真动手。”
老马当场骂出声:“吓一下?他咋不吓自己家去!”
赵所长看他一眼。
“所以这话没人信,吓一下也是做了。更何况前头不是一下,是一串。”
宋梨花说:“他现在就是想把每件事都往轻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