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兰点头,眼泪还在掉。
“真去。我今天才知道,他不是让我来求人,他是让我来丢人。”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也像一下醒了半截。
宋梨花没有再逼她,只说一句:“孩子吃完窝头再走。外头冷。”
孙桂兰抬头看她,眼里有愧,也有一点说不清的难堪。
“梨花……”
宋梨花打断她。
“别谢我,我给孩子窝头,是因为孩子没错。不是因为赵永贵能少半分错。”
孙桂兰低下头。
“我知道了。”
外头围着的人慢慢散了。
没人再笑,也没人再嚼舌头。
今天这事,大家都看明白了。
赵永贵人虽然在所里,可他那套坏心思还没断。
孙桂兰带着孩子走的时候,李秀芝给两个孩子又塞了两个窝头。
小丫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李秀芝眼睛一酸,摆摆手。
“回去吧。路上慢点。”
孙桂兰牵着孩子出了门,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再跪,也没再哭着求。
只是哑着声音说:“我去所里。”
宋梨花点头。
“去吧,照实说。”
人走以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老马还憋着火。
“赵永贵这个王八蛋,真是坏到头了。”
王婶也骂:
“自己在里头,还把媳妇孩子往外推。没见过这么埋汰人的。”
李秀芝坐在炕沿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孩子是真可怜。”
宋梨花点头。
“嗯。”
李秀芝抬头看她。
“可你刚才说得对,可怜孩子和放过赵永贵,不是一回事。”
宋梨花没说话。
她心里也不好受。
可不好受,也不能糊涂。
赵永贵最会拿人心软的地方下手。
今天这一遭,已经够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支书来了。
显然是听见信赶来的。
“人走了?”
老马说:“走了,去所里了,说是要交代赵永贵让她来求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