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觉得烦。
日常能记,说明人终于从前头那场乱里走出来了。
李秀芝在一旁补衣服,抬头看她。
“今天又写不少?”
宋梨花说:“嗯。都是好事。”
李秀芝笑了笑。
“那就写,好事写多了,心里也亮堂。”
宋梨花点头。
“是亮堂多了。”
外头天黑,屋里灯亮。
没有谁敲门递急信,也没有谁压着嗓子说哪里又出事。
只有柴火声、针线声,还有锅里热水轻轻响。
这就是她们费了那么多劲,重新守回来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宋家院里刚开门,老梁头就来了。
他不是送鱼来的,手里拎着个小布包,背着手,一进院就喊。
“梨花,在不?”
宋梨花正在洗脸,听见声音抬头。
“在。梁叔,这么早干啥来了?”
老梁头把小布包往桌上一放。
“给你送个东西。”
老马正蹲在门口系鞋带,一听“送东西”,立刻抬头。
“你又整啥稀罕玩意儿?”
老梁头瞪他。
“没你事儿,一边待着。”
老马不服。
“这是宋家院,又不是你家炕头,我咋就不能问了?”
李秀芝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
“你俩一大早又掐上了?梁叔,先坐,喝口热水。”
老梁头坐下,把布包打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票,而是几个小本子。
每个本子都是旧纸订的,封面上写着人名。
老梁头指着那些本子说:“这是我们石桥村几户打鱼人家的账本。”
“不是给你收着,是给你看一眼。”
“你看看这么记行不行。要是行,后头我们就照这个来。”
宋梨花拿起一本翻开。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记得清楚。
哪天送鱼。
多少斤。
大鱼多少,小鱼多少。
谁收的,多少钱,啥时候结的。
最后还有一句:“当面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