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吵,写完这几张,学校、车队、供销社、井台边都贴。后头谁撕了,谁赔纸。”
老许说:“还得赔浆糊。”
支书看他一眼。
“你咋这么抠?”
老许理直气壮。
“浆糊不要粮食啊?”
一屋人都笑。
宋梨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插话。
她现在很喜欢看大家这样闹腾。
这种闹腾,是日子正常以后才有的。
前头那阵子,大家说一句话都要先看看门外,哪有心思为了浆糊拌嘴。
傍晚,学校门口先贴上了新纸。
校长亲自站在旁边看着,几个孩子围着念。
“生脸搭话,先问名。”
有个小孩问:“校长,啥叫生脸?”
校长蹲下来。
“就是你不认识的人。”
小孩又问:“那他要说认识我咋办?”
门卫在旁边立刻说:“你就让他找老师。别跟他走。”
孩子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
兔耳朵帽子那孩子她娘正好来接孩子,听见这话,摸了摸孩子脑袋。
“记住没?不认识的人说啥都别跟着走。”
孩子脆生生地应:“记住了!”
校长看着宋梨花,笑了一下。
“现在连孩子都能听懂了,这规矩才算立住。”
宋梨花说:“对。就得孩子也懂。”
车队门口也贴了。
高老板看完以后,自己又拿笔在旁边添了一句:
“改路看单,不听传话。”
老马看见,嫌弃道:“你这字真得练练。”
高老板瞪他。
“能看懂就完了。”
小周媳妇从旁边过来,看了一眼说道:“能看懂,写得难看点也行,谁一看就是老高写的,赖不了。”
车队里几个司机都笑了。
高老板气得没话说。
供销社那边更热闹。
老许守着那张纸,看谁都像怕人撕了似的。
有个小孩伸手想摸,老许立刻喊。
“别抠!刚贴上!”
小孩吓得一缩手。
旁边大娘笑道:“你看你,把孩子吓一跳。”
老许嘴硬。
“纸撕坏了咋整?这都是规矩。”
大娘打趣他。
“行,许门神守规矩。”
老许急得脸都红了。
“咋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