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贴在供销社门口最显眼的木板上,字确实不小。旁边已经围了几个人在看。
一个大娘念得慢。
“生脸搭话,先问名……哎,这句好。以后谁再上来就问东问西,我就问他姓啥。”
旁边有人说:“问完他要瞎编呢?”
老许立刻接:“瞎编也记脸。回头找支书说。”
那大娘笑了。
“老许现在真成门神了。”
老许急得直摆手。
“别叫这个!咋都跟老马学坏了?”
几个人又笑起来。
笑完,那大娘指着纸上的另一句说:“嘴上说得好,不如账上写得清,这个可真对。”
“前头我家那口子借人家半袋豆子,嘴上说记着,后头就忘了,差点吵一架。以后都写。”
老许说:“写了好,谁也别说谁赖账。”
宋梨花买完盐,听着这些话,觉得心里更稳。
这几句不光能防坏人,对平常日子也有用。
账写清,话问明,少很多麻烦。
从供销社出来,她又去了后街。
后街今天比前几天热闹。饭馆门口人少了点,可其他摊子都摆得正常。
老孙头的煤球摊前,有个人正买煤球,老孙头一边数一边说:
“二十个,你自己看着数,别回头说我少给。”
买煤球的人笑。
“孙叔,我还能不信你?”
老孙头把煤球码好。
“信归信,数归数。现在都这么办。”
老王头坐在旁边补鞋,抬头说:“他现在可讲究了。买俩煤球都让人看清。”
老孙头回骂:“你懂啥?清楚点好,省得后头扯皮。”
宋梨花走过去。
“头还疼不?”
老孙头摸了摸头。
“不疼了,就是老王头天天烦我。”
老王头说:“我那是怕你晕在我摊前。”
老孙头瞪他。
“你盼我点好吧。”
宋梨花笑着说:“你俩能吵,说明恢复得不错。”
老孙头也笑。
“那倒是,前头憋得慌,现在能骂人了。”
这话粗,但真实。
她又问:“饭馆那边咋样?”
老孙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掌柜的今天老实得很。早上还让伙计把后门那条路清了,说以后后门不乱借。谁要送东西,从前门走。”
老王头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