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李秀芝的时候,县里那位年纪大的问得很直接。
“赵永贵已经承认,他前头就是想看宋家院里会不会先乱。”
“你回想一下,家里最明显被碰的是哪几次?”
李秀芝坐得很直。
“赵芬上门那次,纸条那次,蒋成林夜里站门口那次,还有孩子帽子那次。”
“别的也有,但这几次最明显。”
周科问:“这些事给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李秀芝想了想,说得很直。
“就是让我心里慌。怕孩子,怕男人,怕梨花再硬下去出事。说白了,就是想让我劝梨花退。”
年纪大的男人点头。
“你后来为什么没劝?”
李秀芝说:“劝过,心里也晃过。但后头看明白了。”
“我越劝,她们越得逞。再说了,真退了,事也不会完。”
“那帮人不是冲我一家来的,是谁好拿捏就拿谁。”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前头不懂这些话,现在懂了。”
“你退一步,人家不一定放过你,八成还觉得你好欺负。”
屋里几个人都记下了。
周科看着她,语气缓了点。
“你说得很好。”
李秀芝摆摆手。
“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她出来以后,王婶立刻凑上来。
“咋样?”
李秀芝说:“说完了。”
王婶问:“紧张没?”
李秀芝说:“没啥紧张的。问啥说啥。”
王婶一拍手。
“行,真行。”
宋梨花进去时,问的是规矩这部分。
周科把她那几条记过的规矩拿出来。
“鱼户当面过秤点钱,车队每日路线单,学校固定人接货,医院签收,供销社后院不让闲站,井台边不传没影的话。这些现在都在实行?”
宋梨花点头。
“都在实行。昨天到今天都没出岔子。”
“大家接受吗?”
“接受。”
宋梨花说:“因为都吃过亏。现在谁也不觉得麻烦。”
年纪大的男人问:“你觉得这些规矩后头能不能立住?”
宋梨花说:“能不能立住,看前几个月。现在大家有劲,都会照着来。”
“后头就怕时间长了,又嫌麻烦。所以得让支书、车队、学校这些地方一直盯着。不是天天喊,是该签字签字,该问人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