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王婶才说起正事。
“我刚从井台边过来。今天那边挺消停。”
“有人提了句赵永贵是不是还想翻,老胡家媳妇直接回了,说翻啥翻,人、账、本子都在那儿呢,你少替他操心。那人就闭嘴了。”
李秀芝说:“这就对了,后头这种话不能接。越接越没完。”
王婶点头。
“可不,以前别人一说,大家都跟着猜。”
“现在好,谁乱猜,旁边就有人把话堵回去。”
老马咽下嘴里的鱼,说:“那就说明大家心里都有谱了。”
王婶说:“有谱是有谱了,就是还有人不习惯。前头总爱听风,现在没风了,反倒闲得慌。”
李秀芝哼了一声。
“闲得慌就回家劈柴。少在外头嚼舌头。”
王婶乐了。
“这话我明儿就去井台边说。”
宋梨花说:“说可以,但是别吵。现在不是跟谁斗嘴的时候。该让大家往正事上回。”
王婶点头。
“明白。就是告诉她们,事交给所里和县里了,咱该过日子过日子。”
这句话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日子过回来。
第二天,宋家这边就真正忙起来了。
天还没亮,石桥村那边的鱼就送来了。
老梁头带着两个年轻人,把鱼筐一筐一筐抬进院,嘴里还不闲着。
“梨花,今天这鱼可鲜,昨儿夜里刚下的网。”
老马蹲下看了看,点头。
“不错,挺肥。”
老梁头立刻得意。
“那还用你说?我打鱼多少年了?”
年轻渔户在旁边笑。
“梁叔昨晚还说,今天得给宋家送一批好鱼,不能让人觉得咱石桥村掉链子。”
老梁头回头骂他。
“你小子嘴咋这么碎呢?”
宋梨花笑着把账本摊开。
“行了,先过秤。鱼好不好,账上说话。”
老梁头立刻点头。
“对,账上说话。别信嘴,信账。现在这句我都会说了。”
老马笑道:“你学得倒快。”
老梁头说:“吃一堑长一智,再不长智,那不成棒槌了吗?”
院里气氛很热闹,却不乱。
鱼过秤、记数、分筐、装车,每一步都有人看着。宋梨花把钱数好,当面给老梁头点清。
“这是今天的鱼钱,你点一遍。”
老梁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