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所长说:“你这句最管用。越简单越好记。”
这一趟说了快两个时辰。
等从屋里出来,外头天都开始暗了。
老许一出门就长长出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可算说完了。我后背都湿了。”
老孙头看他一眼。
“你不是说得挺好?”
老许说:“好啥呀,我舌头都快打结了。”
高老板拍了拍他肩膀。
“你今天这几句,比你卖一车煤都值钱。”
老许赶紧摆手。
“可别捧我,我一捧就飘。”
老马在旁边说:“你飘不了,煤太沉,压着呢。”
几个人又笑了。
回去路上,车里没前头来时那么紧张。
老许靠着车厢,嘴里还念叨。
“以后真不能瞎装看不见了。”
老孙头说:“这回你才知道?”
老许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谁在我煤棚后头站着,我先问他买不买煤。”
高老板说:“不买呢?”
老许说:“不买就滚犊子。”
老马直接乐出声。
“这才像东北话。”
宋梨花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很稳。
前头那些日子里,每个人说话都压着、憋着、绕着,生怕一句说错又惹出事。
现在不一样了,话能说直了,笑也能笑出来了。
这就是日子往回走的样子。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透。
李秀芝早就把饭热好了,一见宋梨花进门,先问。
“说完了?”
宋梨花点头。
“说完了。”
李秀芝又问:“没出岔子?”
老马在旁边抢着说:“没出岔子,老许还立功了。”
李秀芝一愣。
“老许?”
老马说:“可不。人家现在是许门神,供销社后头归他管。”
李秀芝笑骂。
“你别给人家瞎起外号。”
宋梨花笑着坐下。